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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一鞋成恨，七日鞭痕
如夢令·常憶非福這廝
常憶非福這廝，貪戲遺丟新履。
藏拙事終虧，觸怒萱堂盛氣。
堪悲，堪悲，
飽受七日鞭刑。
今天，羅篤欣特意跟汪宵負告了假，提前收了工，放了個早活路。
她心裡頭憋著一股子火，腳步生風地趕回家裡，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就搬了條板凳坐在門檻上，眼睛死死盯著村口那條小路——她這是專門等著汪非福放學呢。
日頭漸漸往西斜，把村口的樹影拉得老長，終於，汪非福那瘦小的身影一顛一顛地出現在了視野裡。
他依舊穿著一隻新鞋一隻破鞋，腦袋耷拉著，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一步三挪地往家蹭。
羅篤欣一見他這副模樣，騰地一下就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她雙手叉腰，嗓門跟打雷似的：“汪非福！你給我站住！你那隻弄丟的鞋子，找到了沒有？”
汪非福嚇得身子一哆嗦，腳步頓住，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怯生生地回道：“沒……沒有。”
“沒有！”羅篤欣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當場就炸了，“你個敗家子！那鞋子多貴啊！是我攥著汗珠子，一分一分攢下來的錢買的！你說弄丟就弄丟，你當那錢是大風刮來的？”
她一邊罵，一邊從門後抄起早已準備好的竹條。
那竹條拇指粗，曬得乾乾的，掄起來帶著風聲，劈頭蓋臉就往汪非福身上招呼。
“啪！啪！啪！”竹條落在身上，疼得汪非福渾身抽搐，可他愣是不敢躲，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任由羅篤欣抽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卻連一聲哭嚎都不敢放大。
“媽媽，使勁打！”旁邊的汪笑洪看得起勁，叉著腰在一旁煽風點火，小臉上滿是幸災樂禍，“哥哥根本就沒去找鞋子！我瞅見他放學路上跟人掏鳥窩去了！”
“就是！哥哥那麼大了，還這麼不聽話！”汪笑洪跟著添油加醋，恨不得羅篤欣把竹條打斷才好。
“是啊！就是個不聽話的討債鬼！”羅篤欣聽了這話，打得更狠了，竹條掄得呼呼作響，一邊打一邊數落，“那買鞋子的錢，是我起早貪黑薅草、喂豬，好不容易才攢下的！你倒好，穿了一天就給我弄丟了，我不打死你這個混賬東西！”
竹條一下下落在背上、胳膊上，很快就腫起了一道道紅痕。
羅篤欣打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胳膊都掄酸了，肚子也咕咕叫起來，這才停了手，把竹條往地上一扔，喘著粗氣罵道：“我先歇會兒，去吃夜飯！等吃完了，再跟你算賬！”
晚飯桌上，汪非福根本沒敢上桌，就縮在灶台角，扒拉了兩口冷飯。
吃過飯以後，羅篤欣係著圍裙在灶房洗碗，水聲嘩嘩響，她突然又想起那隻弄丟的新鞋，火氣“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衝著灶台角的汪非福吼道：“汪非福！我問你，你的鞋子呢！”
汪非福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筷子都掉了，小聲回道：“不知道……”
“不知道？！”羅篤欣怒不可遏，抓起手裡的碗就往地上一扔，“哐當”一聲，碗摔了個粉碎。她衝著院子裡喊：“笑洪！過來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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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轉身就從牆角的柴堆旁撈過那根竹條，幾步衝過去一把薅住汪非福的胳膊，把他拖到院子中央，揚手就又打了起來，竹條雨點似的落在身上：“鞋子呢！我再問你一遍，鞋子呢！你說啊！”
汪非福疼得撕心裂肺，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哭聲在院子裡回蕩著，聽得人心頭發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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