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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獅象遺舊恨，塵路起紛爭
如夢令・惡人喚作飛虎
惡人喚作飛虎，貌醜心毒無比。
相自心生來，凶煞儘凝眉宇。
休提，休提，
惹得路人皆避。
有一天，汪非福要到西陽鎮去辦事，兜裡揣著幾張皺巴巴的塊票和毛票，小心翼翼地疊在口袋最深處，生怕不小心弄丟了。
他站在路邊等了老半天，才盼來那輛熟悉的城鄉公交車。
車子一過來，他立馬擠到前麵，跟著人群費勁地往上挪，好不容易才擠上了這輛搖搖晃晃的車。
這車子常年跑鄉村線路，車身斑駁掉漆，座椅上沾著不少泥點和不明汙漬，一開動就“哐當哐當”響，零件碰撞的聲音混在一塊兒，跟要散架似的。
車上人擠人，前胸貼後背的，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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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味、煙味、汽油味再混上幾個人身上帶的農具土腥味、剛從地裡摘的蔬菜味，一股腦往鼻子裡鑽，嗆得人直皺眉。
汪非福憑著一股蠻勁，在人群裡拱來拱去，好不容易從後門擠到前排，眼疾手快搶到個靠窗的座位，剛一屁股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把窗戶拉開條縫透透氣，就聽見旁邊“哇”的一聲巨響——鄰座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女生，臉憋得通紅，雙手緊緊捂著嘴，當場就吐了起來。
那叫一個吐得天昏地暗，天花亂墜！
酸水混著沒消化完的稀飯和鹹菜，“嘩啦啦”吐了一地，連旁邊的車地板縫裡、女生自己的褲腳邊都濺得都是。
那股酸腐味像是長了腳似的，瞬間在擁擠的車廂裡彌漫開來，濃得化不開，連車廂頂都仿佛被這股味兒熏得發顫，簡直是日月無光。
小女生吐得渾身發抖，眼淚都被逼出來了，身子軟得差點倒下去。
汪非福這人，天生就愛充老好人，最生怕別人說他冷漠、沒人情味。
他見狀，心裡咯噔一下，立馬就慌了神，趕緊從褲兜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衛生紙——還是上次買菜時老板多給的，邊角都磨得起毛了，他平時都舍不得用。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幾張，往前遞了遞，又覺得不夠，乾脆把整半包都遞到小女生麵前，還特意擺出一副關心備至的模樣，扯著嗓子問：“妹，來，擦擦嘴！你是坐車暈車了吧？要不要哥給你找個塑料袋？我這兒好像還有一個，是上次買包子剩下的！”
小女生虛弱地抬起手，接過衛生紙，胡亂擦了擦嘴和嘴角的水漬，緩了緩神，剛想抬頭跟他說聲謝謝，可視線一落到汪非福那張坑坑窪窪的臉上，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原本稍微好轉的臉色“唰”地一下又白了幾分，嘴唇都在發抖，胃裡又開始翻江倒海，差點沒忍住再吐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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