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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敗被傳召到皇子府時，正值夜深人靜。
書房內燭火通明，隱約有身影晃動。
吳敗垂首，恭敬道：“三皇子，臣來了。”
“吳尚書請進。”
來開門的是姿容出色的侍女。
吳敗隻看了眼，眼底沉了些許，跟隨著門開走進去。
翟仁坐在桌案前，不知在看什麼文書。
一側負責研墨的女子頂著鮮紅的巴掌印，低眉垂眼，沒抬頭看吳敗一眼。
吳敗袖底的拳頭攥緊，深吸一口氣，“殿下尋臣來是做什麼？”
“做什麼？”
翟仁眼睛都沒抬一下，“我以為，吳尚書清楚是怎麼回事。”
吳敗看了眼女兒，緩聲：“可是嬌嬌哪裡得罪了殿下？”
翟仁麵不改色，“她的確得罪了本皇子。”
吳氏身軀跟著抖了下，吳敗看女兒這膽怯畏縮的模樣，眼底蓋不住的心疼，“嬌嬌自幼被我和她娘捧在手裡長大，
性子難免刁蠻了些，記得三皇子向我求娶他時，承諾要好好包容她、照顧她。
她是你的正妻，也是皇室中人，不管她犯了什麼樣的錯處，殿下都不該向一個弱女子動手。”
“不該向一個弱女子動手？”
翟仁笑了，將筆扔在旁邊，直直看向吳敗，“是你們老吳家向我動手。”
吳敗不明所以地看著人。
“你們那好兒子，得罪了孟家。”
翟仁忍無可忍，將桌上的竹簡通通甩開，“孟階方才親自來找我算賬，
本來我運籌帷幄，能拉攏他到我黨下，如今好了，人家扭頭一轉，指定去找翟仞了。”
吳敗並不知道這件事，妻子本就偏袒兒子，若是犯了什麼錯事，第一時間也是為吳歸遮掩。
看來是有什麼事瞞住了他。
“這件事…臣並不清楚。”
吳敗話音剛落下。
翟仁便將筆架推倒，連帶著吳氏正在研墨的硯台，一並扔出去。
“還對弱女子動手，你們吳家拖著我去死，全家跟著一起去死。”
“你們要死，就自己去死，別拖著我一起死。”
吳氏抖成了篩子，下意識要奔向父親，卻又生生忍住。
怕給父親帶來更大的麻煩。
“殿下。”
吳氏大著膽子開口：“吳歸的確是被母親養得驕矜了些，但他本心不壞的……”
“不壞？”
翟仁睜大眼珠子，“你們吳家對於好壞的定義還真是寬泛，他都將一孩子推到石頭上，血流不止，險些喪命，
這還不壞？這是殺人啊，吳嬌嬌，你們一家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現在才開始懷疑起來了。
我這是娶了個什麼夫人，嶽丈一家都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吳氏一愣，“他…妾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給我閉嘴。”
翟仁咬緊牙關，看向沉默的吳敗，“吳大人、吳尚書、嶽丈——
你好兒子害慘了我，打算怎麼辦？”
“臣事先不知這件事，若是清楚，必然要帶著那孽子過來。”
吳敗道。
“現在帶來還不晚。”
翟仁知道吳家兩口子疼惜兒子，不會輕易將人帶來，“待我挽回了孟階，你女兒才能在王府過得安穩。”
吳敗麵色難看起來。
活到這把歲數，已經坐上兵部頭一把椅子，卻還被翟仁這般對待。
他當真要懷疑，當時將女兒嫁過來的決策，是否正確。
本以為，翟仁比起大皇子更具有優勢，自家女兒嫁過來，日子定然會更安穩。
實則……
“不知殿下打算如何懲治那孩子。”
吳敗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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