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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爺一進穀地,便將手指放進嘴裡,吹響了一聲極其悠長且渾厚的軍哨。
“嗶!——”
哨音剛落。
霎時間,那些安靜的茅草屋裡就像是炸了鍋一樣,陸陸續續地冒出了大大小小的人影。
蘇棠站在原地,默默地打量著這些從屋裡走出來的人,心頭卻仿佛壓上了一塊巨石。
足足有七八十號人!
可是,這些人穿得一個比一個破爛,大部分人都沒有完整的衣服,幾乎都是用獸皮粗糙縫製後遮擋身體。
隊伍裡不僅有缺胳膊斷腿的殘疾老兵,還有不少滿頭白發的老嫗和麵色蠟黃的婦女。
甚至還有幾個流著鼻涕、光著腚的小屁孩,正躲在大人身後,用一種極度好奇又充滿怯懦的眼神,呆呆地盯著蘇棠這個外來客。
這哪裡是一群凶神惡煞的欽犯,這分明就是一群被世道逼到了絕路上的可憐孤魂!
劉三爺將背上沉重的青狼屍體交給迎上來的幾個漢子,引來了一陣微弱的歡呼。
隨後,他轉身帶著蘇棠,直接走進了穀地中央最大的一座茅草屋裡。
“去,把還能喘氣的老弟兄們,全都給我叫過來!”
劉三爺對著跟在身旁的一個獨眼漢子沉聲吩咐道。
不多時,茅草屋的門簾被陸續掀開。
二十多個身形佝僂、麵龐黝黑如鐵的漢子,步履蹣跚地擠進了這間並不算寬敞的屋子。
屋子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一股常年不洗澡的汗酸味混合著濃重的草藥味撲麵而來。
劉三爺站在眾人最前方,環視了一圈,指著這些猶如活化石般的人,對著蘇棠說道。
“蘇家小子,你睜眼看看!”
“這都是當初跟著我老劉一起殺出重圍、逃進這深山裡的生死弟兄!”
“當初的一營精銳,如今就剩下這二十三個人了。”
劉三爺的聲音透著一股淒涼,指著其中幾個人。
“全須全影、還能拿得動刀的,現在已經不到十五個了!”
“他們當年哪一個不是在邊關斬下過蠻族頭顱的百戰老卒?”
“如今卻隻能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窩在這暗無天日的山穀裡等死,可惜了啊!”
一番話說得屋裡的老兵們紛紛低下了頭,有的甚至眼眶泛紅,悄悄用粗糙的手背抹著眼角。
說完這些,劉三爺猛地轉過身,一把拉過蘇棠的手臂,將他推到了眾人麵前。
“丘八們,都給我把眼睛睜大了!”
“這小子,是蘇大強的親生兒子,蘇棠!”
此言一出,茅草屋裡瞬間死寂。
緊接著,“嗡”的一聲,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大強兄弟的種?!”
“這眉眼……像,的確是像!”
“蘇大哥的血脈啊!”
這群剛才還死氣沉沉的漢子們,此刻全都激動得渾身發抖,有幾個見過原主小時候的,更是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
劉三爺抬手壓下了眾人的喧嘩,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如同洪鐘。
“當年,你們每一個人,都欠他爹蘇大強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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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老劉不一樣,我昨天夜裡出去查看陷阱,被狼群圍攻差點被咬穿了喉嚨。”
劉三爺指著自己肋下包紮好的傷口。
“是這小子從天而降,一箭射穿了狼王,又救了我老劉一條賤命!”
“這下,我老劉算是欠了他們老蘇家整整兩條命!”
劉三爺的眼珠子瞪得通紅,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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