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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用勺子給幾個小孩每人分了滿滿一木碗。
孩子們哪裡吃過如此香甜、如此精細的食物？一個個燙得直吸溜，卻舍不得停下嘴，眉開眼笑，連碗底都要用舌頭舔得乾乾淨淨。
有個懂事的小女孩，捧著剩下的一小半碗麵糊，吧嗒吧嗒跑到自己斷了一條胳膊的父親麵前，踮起腳尖。
“爹，你吃，香得很……”
那漢子眼眶一紅，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輕輕抿了一小口，摸著女兒枯黃的頭發，顫聲道：“爹不餓，丫頭自己吃。”
這一幕看的周圍的大人們嘖嘖稱奇，感歎不已。
這山穀中已經許久不曾如此熱鬨、如此有生氣了。
蘇棠的到來，就像是在這片死氣沉沉的絕地上撕開了一道口子，讓這群孤魂野鬼重新染上了一絲許久不曾出現過的歡快。
劉三爺壓低聲音給身旁的幾個老兵解釋，這是蘇棠帶來的特製乾糧，兌水衝泡極為甘美飽腹。
蘇棠趁機提高音量，大聲承諾道
“諸位叔伯，這隻是個新鮮玩意兒對付一口，等下次我進山，定給大家夥兒帶足了白麵、糙米和上好的粗鹽，讓弟兄們放開了肚皮吃！”
“好！！”
眾人齊聲高呼，那乾癟的胸腔裡迸發出的聲音，竟有了幾分當年衝鋒陷陣的氣勢。
就在這歡快的氛圍中，蘇棠喝了一口泉水，敏銳的目光卻落在了劉三爺下手邊的一個國字臉壯漢身上。
那壯漢剛才被一個滿臉焦急的婦人拉到一旁，耳語了幾句後，他便眉頭緊皺，那張猶如岩石般堅硬的臉龐上，布滿了深深的憂色和無力感。
甚至連手裡烤好的狼肉掉在了地上都沒察覺。
蘇棠記得方才在茅草屋裡劉三爺介紹過，這人名叫方定，當年是禦北軍甲子營的副統領，一身橫練功夫極為霸道，是劉三爺手底下最能打的悍將。
蘇棠擦了擦手，湊了過去，輕聲問道：“方二叔，出什麼事了？”
方定被蘇棠問起，身子一顫，他張了張嘴，歎了口氣，本不想把自家的晦氣事拿出來掃大家的興。
卻不料劉三爺在一旁眼睛一瞪，罵道：“他娘的！蘇家小子現在是咱們的恩人，有什麼屁就放，藏著掖著算什麼娘們兒作派！”
方定被罵得老臉一僵，這才搓了一把臉，嗓音乾澀地說道：
“讓蘇兄弟見笑了……是我家那丫頭，四歲多了，前幾天夜裡受了風寒，已經高燒不退整整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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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婆娘跑過來說，丫頭剛才突然開始渾身抽搐，口吐白沫，怎麼叫都叫不醒，眼看這燒再退不下去……這深山老林的又沒藥，怕是、怕是要一命嗚呼了。”
說到最後，這條曾經在死人堆裡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鐵漢，雙眼中竟隱隱有淚光閃爍，雙拳捏得哢哢作響，絕望的神情溢於言表。
蘇棠聞言，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在古代，哪怕是普通的風寒，對於幼童來說也是一道鬼門關，更何況已經燒到抽搐了。
“走！別廢話了，帶我過去看看！”
蘇棠一把扔掉手裡的木棍，當機立斷站起身來。
方定愣了一下，連劉三爺也有些意外，但見蘇棠神色嚴峻，方定也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地在前麵引路。
幾個人快步鑽進了山穀角落裡的一間低矮茅草屋。
屋子雖然破舊，但是乾淨整潔，一張破爛的獸皮鋪在枯草上，一個瘦得猶如小貓崽一般的女孩正躺在上麵。
雙眼緊閉，小臉燒得通紅，身體時不時地發出一陣劇烈的抽搐，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風箱。
蘇棠快步上前，一把按在小女孩的額頭上。
燙！
燙得嚇人！
憑他前世的經驗，這體溫最少也得三十九度往上，甚至快突破四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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