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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的這番話，猶如一柄極其鋒利的刀子，冷酷而精準地剖開了世態人情。
張靈兒聽得直接愣住了。
她舉著蒲扇的手僵在半空，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粗布麻衣的青年。
在她的印象裡，那些來藥鋪看病的鄉下人，哪個不是見了一點好處就削尖了腦袋往前鑽？
可蘇棠呢？
麵對這天大的誘惑，他不僅沒有被衝昏頭腦，反而能如此冷血地分析出利弊。
這種恩怨分明、極度自尊自愛的邊界感，讓張靈兒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你這人……”張靈兒咬了咬嘴唇，看向蘇棠的目光中，少了幾分之前的輕視，多了一抹深深的敬佩。
“你這人，真是怪得讓人討厭不起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兩人年紀相仿，又都懂醫理，這話題一打開，便聊得極為投機。
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臨近中午。
“咕嚕嚕——”
突然，一陣極其不和諧的悶響，在靜謐的後堂裡響了起來。
蘇棠停下話頭，低頭看了一眼。
張靈兒那張白皙俏麗的臉蛋，瞬間漲得通紅，簡直快要滴出血來。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肚子，有些羞赧地瞪了蘇棠一眼
“看什麼看！還不是怪你！本來我剛乾完活準備去吃早飯的，結果你背著個大活人就闖進來了，害得我一上午連口水都沒喝上！”
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小女兒嬌態，蘇棠忍不住失笑出聲。
“行行行，怪我怪我。”
蘇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既然勞煩張大小姐餓了肚子，那今天這頓飯，我來做，全當是賠罪了，灶房在哪？”
“你還會做飯？”張靈兒眼睛一亮。
雖然她爺爺是名醫，但家裡沒雇廚娘，平時都是她做飯，手藝隻能說餓不死。
“帶路。”蘇棠挑了挑眉。
兩人來到後院的廚房。
蘇棠掃了一眼灶台上的食材：半根蔥、兩個雞蛋、一把小油菜，米麵倒是不缺，甚至還有半盆昨晚剩下的白米飯。
“東西不多啊。”
蘇棠摸了摸下巴
“天挺冷的，要不我用這蔥花和小油菜，給你做碗熱乎乎的熗鍋麵吧？吃完一發出汗，最是舒坦。”
然而。
“熗鍋麵”這三個字剛一出口。
上一秒還滿眼期待的張靈兒，臉色驟然一變。
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她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眼神中甚至閃過一絲本能的抗拒和厭惡。
“不吃！”
張靈兒的聲音陡然尖銳了起來
“我死也不吃熗鍋麵！你要做就做別的，做熗鍋麵我就把它倒去喂狗！”
蘇棠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過激反應搞得一愣。
一碗麵而已，至於發這麼大火？
但他是個聰明人，看出張靈兒絕對不是在開玩笑，當即明智地沒有追問。
“行，不吃麵，那咱就炒個飯。”
蘇棠擼起袖子，洗淨雙手，直接開始操作。
在這個連鐵鍋都還是奢侈品的時代，普通人家做飯多是用陶罐燉煮。
張家雖然有口生鐵鍋，但張靈兒根本不懂什麼叫做“炒飯”。
蘇棠先將冷飯打散，隨後熟練地打入兩顆雞蛋，隻取蛋黃，迅速將蛋黃與米飯抓拌均勻。
“刺啦——”
寬豬油滑鍋，蔥花下鍋的瞬間，一股濃鬱到極致的蔥油香氣轟然炸開。
蘇棠手腕翻飛，那口沉重的生鐵鍋在他手裡仿佛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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