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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猛於虎,百姓們可不會管你是不是替天行道。
哪怕你真是為民除害了,如果寧州縣內糧食供應中斷,百姓一旦有了饑饉之憂,再加上這群宿老在背後煽風點火,極有可能生出大亂子!
屆時即便是有袁天烈在背後支持他,也不可能一味的去鎮壓,那樣的話禦史言官的奏本就能把他祖宗八輩都參冒了煙。
袁天烈臉上逐漸陰沉了下來,之前他滿臉無所謂的模樣一掃而空,他初來乍到並不清楚這寧州城的水有多深。
但是這種被人威脅的感覺讓他極為不爽,目光開始在周海等人的脖子上打量了起來。
左守祿隱晦的衝著袁天烈搖了搖頭,腮幫子上的肌肉不停蠕動,顯然是牙關緊咬恨到了極致。
大堂內的空氣沉悶的有些讓人窒息,劉主簿終於緩過了氣,在周海等人的攙扶下勉力站了起來。
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低聲對周海道了聲謝,臉上露出了一抹極為得意且示威的向左守祿笑道
“縣尊大人,若是沒有旁的事,下官今日有些體乏,便先行告退了,至於這誣告本官的刁民,還請讓其好好反省才是。”
劉主簿的聲音有氣無力,但那語氣裡卻滿是威脅。
“下官明日還要安排城中一應民生供應事務,少不得要周老爺等人協助,這幾日便不來縣衙點卯了。。。”
左守祿手中捏著那卷關鍵證據,有些無力的鬆了鬆,剛想讓這老狗滾出去,縣衙大門處便傳來了一陣比之前更加喧鬨的聲響!
蘇棠的眉毛挑了挑,看向袁天烈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驚訝,同時心裡暗暗默念了一句“這麼快?!”
接下來便是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軍靴落地聲,帶著一股極為濃鬱的血腥味隨著一群兵丁潮水般的湧進了大堂。
隻見數十名袁天烈的重甲親衛魚貫而入,每一個人的黑色魚鱗甲上都還掛著熱氣騰騰、在寒風中已經凝結成塊黑紅色血痂。
他們全副武裝手持利刃,在無數人驚恐的目光中抬著四口還帶著刀痕與血跡的巨大木箱,重重地砸在大堂的中央!
“砰!砰!砰砰!!”
四聲巨響,震得整個縣衙大堂都在微微搖晃。
其中一口木箱在落地時,因為重量太沉鐵鎖直接崩裂,厚重的箱蓋“呼”地一聲翻開。
在昏暗的紅燈籠光線下,一排排、一疊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散發著幽冷光澤的雪亮銀錠,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左守祿看的極為清楚,在幾個被震翻的銀錠的底部,還清晰無比地烙印著四個大字——
“林水秋稅”!
在劉長庚驚悚的目光中,領頭的威武營百夫長上前一步對著靠在柱子上的袁天烈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他的甲胄上,殘留的鮮血正在順著甲片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啟稟將軍!末將奉命率輕騎圍剿城外劉家莊!”
百夫長聲音如雷,在空曠的大堂內隆隆作響。
“將軍神目如電!末將於劉主簿祖宅地窖內,當場起獲林水縣秋稅官銀四箱,共計一千八百兩!!”
“期間劉氏族人家奴數十人公然持械抗命、勾連土匪拒捕,膽敢向官軍反擊意圖謀反!”
百夫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那眼裡的殺氣讓人不敢直視
“末將等恪儘守土之責,當場斬殺劉氏叛逆二十七人!餘者。。。已儘數收監!!”
“嘩——!!”
這一刻,大堂內徹底炸開了鍋。
那些剛剛還氣焰囂張、指手畫腳的寧州宿老們,看著那四箱真金白銀的官府稅銀,聽著那冰冷的“斬殺二十七人”,每一個人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像是一張慘白的白紙。
他們的膝蓋,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骨頭,不由自主地在雪地上打起了擺子。
“不。。不可能。。你們怎麼會知道在哪裡!”
劉長庚死死盯著那幾箱稅銀。
那四箱銀子是他讓心腹藏進祖宅最隱蔽的地窖裡的,連他兒子都不知道具體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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