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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烈伸手取過了那張血書麻布，語氣之中的馮曼稍稍收斂了些許，拍了拍蘇棠的肩膀道。
“把心放到肚子裡，本官心中有數，那牛頭山我已然派了精銳人馬前去，至於何時出兵那便不是你能夠置喙的了，回家安心養傷才是正經。”
蘇棠聞言鬆了口氣，微微躬身掩蓋住了他眼中的喜色，他給袁天烈的那張圖是真的沒錯，但是唯獨有一點他沒在圖上標注。
牛頭山後山那條極為隱蔽，能夠直通後山的暗道被他隱瞞了下來！那是他給自己，給青山村留的一條討要利息的路！
袁天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寫滿了血色字跡的麻布，又深深的看了眼蘇棠，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將那卷麻布折好極其自然的塞進了自己那鱗甲內襯裡。
隨後這位寧州督曹參軍衝著主位上的知縣左守祿微微拱了拱手，轉身便按著腰間橫刀邁步朝著門外走去。
他腳下那雙包了鐵皮的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聲響，隨著書房木門被粗暴的推開又合上，蘇棠這才感覺那股窒息的壓迫感消失在了空氣中。
“呼！。。。”
直到袁天烈的腳步聲消失在回廊儘頭，蘇棠一直挺的筆直的脊梁才猛地一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般癱軟在了那張有些冰涼的紅木椅子上。
他伸出右手想要去拿手邊那盞有些溫亮的黃酒，可是手指剛剛碰到瓷杯，便抑製不住的劇烈顫抖了起來，瓷杯與桌麵碰撞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蘇棠索性收回了手，將有些顫抖的手掌死死按在了自己受傷的左臂上，他沒有出聲用衣袖狠狠地擦了把脖頸上滲出的冷汗，微微喘著粗氣。
這位袁將軍心機百變，殺伐果決，實在是太難糊弄了，方才自己隻要露出一絲一毫的遲疑，或者那張圖上有點破綻，恐怕都會引來袁天烈的猜忌。
幸好自己留下的那個關於後山暗道的小九九並沒有被其看破！
坐在主位上的左守祿看著蘇棠這副近乎虛脫的模樣，不僅沒有怪罪他的失儀，反而溫和地笑了起來。
他端起自己溫熱的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極為享受的道。
“怎麼，怕了？”
左守祿的聲音有些戲謔，卻帶著一種浸淫官場特有的篤定。
蘇棠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聲音因為乾涸而顯得有些沙啞
“這位袁將軍。。。身上的殺氣太重，草民不過是個山野村夫，委實有些頂不太住。”
“哈哈，你小子也會知道怕？”
左守祿放下酒盞，用那雙有些渾濁卻精明無比的眼睛看著蘇棠，緩緩說道
“袁天烈此人，在西軍中便是有名的‘暴虎’，他若是不想為難你，你便是安全的，他若是盯上了你，即便你跑的再快也得脫層皮，不過。。。”
說到這裡，左守祿微微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有些高深莫測的笑意
“你無需擔心牛頭山之事了，袁天烈既然拿了你的圖，便絕不會放過這個到手的軍功，他為人雖然梟勇，但在京城時他便是這個性子，人倒是不壞的。”
蘇棠聞言心中猛地一驚，他顧不得身上的酸痛，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著這位白胖的知縣大人。
“左大人。。。和袁督軍是舊識？”
左守祿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滯，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多言了，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將一根有些肥胖的食指豎在唇邊，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嚴厲的警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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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出的我口入得你耳，切不可有外人知曉，勿要外傳！”
蘇棠心中一凜，趕忙低下頭恭敬回應道。
“草民明白，此事出門便會立刻忘掉！”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裡卻忍不住犯起了嘀咕，這倆家夥一個是知縣，一個是西軍將領，既然是舊識卻還在大堂上裝出一副公事公辦敬而遠之的陌生模樣，甚至連話都沒說幾句，沒想到私下居然是舊識！
果然在這大乾朝當官的，就沒一個是簡單的。
這朝堂水深，自己這個小小的獵戶，多說一個字都容易招來殺身之禍，還是少問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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