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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在心中默念召喚係統界麵，下一刻淡藍色的光幕再次在眼前拉開。
一個隻有他能看見的、由無數金色線條勾勒出的簡易寧州城地圖在光幕上浮現出來。
地圖的南城邊緣一處極其偏僻的角落裡，一個猩紅色的光點正一閃一閃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城南。。貧民窟嗎？”
蘇棠看著那個位置眉頭微微一皺，歎了口氣輕輕拉了拉韁繩，棗紅馬的速度漸漸加快。
寧州城南曆來是這城裡最臟最亂也是最窮的地方，之前蘇棠不知道，還是後來和張靈兒聊天的時候才得知的，來他們這濟善堂看病的，就有不少是南城的貧苦百姓，濟善堂從來都是收最少的銀錢開讓他們能夠活命的方子。
如果說城北是高門大戶富商巨賈的聚居地，城中是官衙重地商街酒肆繁華之所，那城南就是這個繁華都市最底層的陰暗角落。
那裡沒有整齊的青磚街道，沒有飄著鬆脂香氣的深宅大院，有的隻是低矮破爛的泥水房，汙水橫流的臭水溝，以及那些從各處逃難而來的流民，無家可歸的乞丐和靠著下九流營生討生活的苦哈哈。
蘇棠心中歎了口氣，一個曾經名動隴右陣斬蠻族的邊關猛人竟然落魄到了那種地方，足見大乾如今的官場形勢已經爛到了什麼地步。
不過轉念一想，梁儉劫牢救師被朝廷禁軍圍剿身上又背著通緝令，在這個世道除了隱姓埋名躲在這最混亂，官府最不願意管的貧民窟裡，確實也沒有更好的去處了。
“駕！”
他輕輕拉了拉馬韁繩雙腿一夾馬腹，棗紅馬打了個響鼻，邁開四蹄朝著城南的方向疾馳而去。
隨著戰馬不斷往南，街道兩旁的景象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原本乾淨平整的青磚路麵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舊坑窪不平的黃土路，因為天氣寒冷，路麵上的積水和爛泥被凍成了一塊塊硬邦邦泛著黑色的冰淩，馬蹄踩在上麵發出沉悶而雜亂的聲響。
兩旁的店鋪也變得破敗不堪，多是一些掛著破爛布幌子的低矮小店，賣著粗鹽劣質散煤和貧民維持生計的果腹糧食。
街道上的人身上的衣服也從上好的細棉綢緞變成了打滿補丁的破爛麻衣。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歲月的滄桑和對饑寒的恐懼，身子縮在袖子裡行色匆匆。
空氣中彌漫著的不再是鬆脂的清香而是劣質散煤燃燒後產生的刺鼻硫磺味，混雜著垃圾腐爛、甚至偶爾飄來的死老鼠的惡臭。
蘇棠騎在馬上，身上那件玄色的武官服和身下神駿的棗紅馬，在這片灰暗而破敗的城南地界裡顯得是愈發的格格不入。
一路上無數道敬畏麻木、甚至是帶著一絲絲仇視的目光，從路兩旁的草棚和泥屋裡投射過來落在蘇棠身上。
蘇棠麵無表情，隻是按照腦海中係統地圖的指引不斷地調整著方向，讓戰馬拐進了一條更加狹窄陰暗的胡同。
這裡的路窄得隻能容納一輛馬車通過，兩旁的泥牆仿佛隨時都會倒塌下來，路邊蜷縮著幾個用破草席裹著身子的乞丐不知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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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勒緊了馬韁繩，讓戰馬的速度慢了下來，地圖上的那個猩紅色光點距離他已經越來越近，幾乎重合在了一起。
就在胡同的儘頭，一處破舊的大雜院出現在了蘇棠的視線中。
那大雜院的院牆是用黃泥和碎石胡亂壘起來的，早已坍塌了大半，兩扇破爛不堪的木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軸上，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還沒等蘇棠靠近，一陣極其囂張刺耳的喝罵聲便穿過那破爛的院門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你個臭拉車的！真當老子這四海錢莊是慈善堂了？！”
那聲音粗暴而蠻橫，帶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市儈與殘忍。
“欠的錢今天要是再還不上，老子就把你媳婦和閨女都他媽拉走賣到窯子裡去！這十兩銀子，你今天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否則老子今天活剝了你的皮！”
緊接著是一個漢子極度絕望帶著哭腔的哀求聲。
“大爺！各位大爺！小的求求你們了，我現在真的拿不出那麼多銀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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