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就過去。”霍染因說。
“霍染因——”紀詢叫他。
他回頭。
紀詢深深看他一眼:“路上小心。”
他回給對方一個笑容:“好。”
人走了。
紀詢沉默片刻,再將電話覆到耳旁,他說:“孟負山……”
車子正在馬路疾馳。
外頭的街景,於暗夜中化作霓虹炫光,星狀片狀劃過車窗。
車開得很快,霍染因的心行動得比車更快,它似乎已經插上翅膀,飛掠過深黑的天空,飛到了孟負山所在的城市,跟著正在組織行動的當地警方一起行動。
這種無法宣之於口的焦急,讓他忍不住頻頻看向腕上手表。
最焦急的時刻,總是黎明的前夜。
不過監聽耳機裡,紀詢和孟負山依然存在的聲音,稍稍緩解了他這份焦灼的心情。
孟負山依然沒有掛斷電話。
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孟負山漸漸不怎麼說話,全程都是紀詢在說話。孟負山在搖擺,他在估量,見紀詢到底有沒有危險。
霍染因又看了一眼手表。
距離他離開酒店,已經有十分鐘了。
當地警方已經出動,應該馬上就能趕到定位地點,他們定位到的信號,在這段時間裡麵也發生移動。
忽地,電話裡響起聲音,反饋現場情況。
“當地警方已經趕到信號地。”
“並非居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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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已經包圍現場。”
霍染因隱隱能夠聽見現場警察喊話,讓孟負山出來。
孟負山似乎沒有出來。
監聽耳機裡,紀詢的聲音戛然而止。
從孟負山的手機裡,紀詢也聽見了現場警方的喊話聲!
他迫切的追蹤孟負山的心,在這時於空中停頓一下,他想到紀詢。
孟負山被找到以後,紀詢……
“現場警察進入了。”通訊中又說。
“人呢?”霍染因下意識回。
“人……”
漆黑的天空上,一輪月亮細而彎,像柄高高懸掛的彎刀。彎刀的刀光,劈過天空,劈過遠海,也劈過寺廟朱漆剝落的廊柱。
霜冷的光,照亮媽祖娘娘的臉。
娘娘的華服陳舊了,娘娘的妝麵脫落了,但娘娘慈悲的笑容依然掛在嘴角。
娘娘的珍珠履下,供奉台上,放著布滿灰塵的供奉盤,其中一隻供奉盤裡,放著一支手機,手機旁邊,是另一支來回播放孟負山聲音的錄音器。
孟負山虛晃一槍,早早跑了!
紀詢掛了電話。
他開始收拾,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拿個手機,拿個身份證,就可以出門了。
他打開冰櫃,從裡頭取出一瓶伏特加,擰開瓶蓋,倒入混了冰塊的杯子裡,一杯給自己,一杯給霍染因。爾後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和霍染因的輕輕碰撞。
“啪。”
金色的浪撲上雪峰。
他昂頭,一口喝乾。再給自己披件外套,走出門去。
現場情況傳回霍染因耳中。
電光石火,霍染因問:“孟負山是怎麼發現端倪的,現場警方能查出孟負山逃跑的路線嗎?”
“警方還在調查。”鐘小謹說,“正在查附近監控。但孟負山選擇的地方好,那塊地方監控不足,孟負山有很豐富的反偵察經驗,這次很可能要被他走脫。”
這種情況,霍染因前往當地也沒有任何用處,他命令司機:“馬上回酒店。”
紀詢也在酒店,也聽見了現場的聲音,對方是否會猜到自己做的這些——不對,應該已經猜到了。
車子風馳電掣,等到霍染因回到酒店,距離他離開酒店正好是半個小時。
他來到紀詢的房門前,舉手敲敲門。
但門內靜悄悄的。
“紀詢?”他又喊了一聲,還是沒有回音。
紀詢在生氣?
霍染因垂眸兩秒鐘,用手機給紀詢打了電話。但電話沒有撥通,紀詢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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