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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啊陳淵。”
“你現在是高高在上的副宗主,權傾天下,血祭凡人。”
“你一定覺得這世間無人能動你分毫。”
“如果你老得動彈不得的那天,親眼看著你最疼愛的女兒,嫁給一個你當年視為螻蟻的雜役……”
“那種滋味,恐怕比碎了金丹還要難受吧。”
顧長青自語了一聲。
雖然他很喜歡這個方案,但現在的問題是……他連陳淵的女兒叫什麼、長什麼樣、在哪裡都不知道。
他需要一個切入點。
而那個切入點就是沈清秋。
……
第二天。
清晨。
葬藥穀的霧氣還沒散儘。
顧長青就早早地起來了。
他沒有去田裡拔草。
而是把茅棚裡那個斷了腿的破木凳子搬到了門口,又在紅泥小火爐裡添了幾塊新炭。
他在等沈清秋。
他知道,那個女人一定會再來的。
二十年都沒放棄的人,絕不會因為一兩句冷言冷語就徹底斷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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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太陽剛升到半山腰。
天邊就劃過了一道略顯暗淡的劍光。
沈清秋落在了田埂上。
她今天的神色比昨天更憔悴了一些,白色的法衣上沾著點點露水。
她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這是她第一百零一次來到這裡。
沈清秋走到茅棚前,看著坐在門口的顧長青,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今天依然會吃到閉門羹。
或者再次看到一個佝僂著背、理都不理她的背影。
“前輩。”
沈清秋走上前,聲音依舊恭敬,卻多了一絲自嘲。
“清秋帶了一些靈米熬的粥,您……”
“坐吧。”
顧長青指了指對麵那個搖搖欲墜的石墩子,聲音沙啞且渾濁。
沈清秋僵在了原地。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二十年來,這是顧長青第一次主動請她坐下。
她有些局促地放下食盒,小心翼翼地坐在石墩上,身子緊繃。
“外頭風大。”
顧長青拎起火爐上的鐵壺,倒了兩杯白開水。
水汽氤氳。
沈清秋接過水杯,受寵若驚。
“多謝前輩。”
顧長青抿了一口熱水,隔著霧氣,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你昨天說,陳淵現在是副宗主了?”
沈清秋垂下眼簾,點了點頭。
“是,他現在如日中天,宗門內幾乎沒人敢反對他。”
“聽說……”
顧長青拉長了語調,眼神渾濁地看著遠方的毒霧。
“陳淵有個女兒?”
沈清秋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這位“隱世大能”會對這種瑣事感興趣。
“是有個女兒,叫陳玲瓏。”
沈清秋如實回答,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情效。
“那是陳淵的掌上明珠,也是咱們落霞宗現在的寶貝。”
“陳玲瓏?”
顧長青在心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跟她爹一樣,是個天才?”
沈清秋歎了口氣。
“比陳淵更可怕。”
“她是單水靈根,天生親和萬水,年僅十八歲,就已經突破到了煉氣九層。”
“陳淵為了她,幾乎動用了宗門一半的庫房資源,到處搜尋極品築基丹的材料。”
顧長青聽著,心裡有了底。
單水靈根。
驕縱天才。
掌上明珠。
這確實是一個極好的“利息”載體。
“十八歲。”
顧長青咳嗽了兩聲,聲音顯得蒼老且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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