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聞言。
攏在袖子裡的手，微微一頓。
“沒有主峰了？”
“這是何意？”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回憶著什麼恐怖的畫麵。
“三十年前。”
“魔修大舉入侵。”
“這一次，不是什麼小打小鬨，而是三大魔門傾巢而出。”
“由三位元嬰後期的大魔頭領銜，十萬魔修圍攻落霞宗。”
沈清秋的聲音顫抖著，眼中滿是恐懼。
“落霞宗的護宗大陣，在支撐了不到三天後，就莫名其妙地崩潰了。”
聽到這裡。
顧長青低下了頭，掩去了眼底的一抹精光。
護宗大陣為什麼崩潰？
自然是因為他在一百多年前，就順著地脈，用木係靈力將大陣的陣基蛀得千瘡百孔。
一旦大陣超負荷運轉。
那些被他動了手腳的陣基就會瞬間斷裂。
這，就是長生者的“陣法大宗師”手段。
殺人不見血。
毀宗於無形。
“大陣一破，魔修長驅直入。”
沈清秋繼續說道，聲音越來越低。
“主峰被血洗。”
“藏經閣被燒毀。”
“無數弟子慘死在魔修的屠刀之下。”
“那陳淵呢？”顧長青突然打斷了她，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他不是元嬰期嗎？”
提到陳淵。
沈清秋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陳淵……”
“他確實是元嬰期。”
“但他是靠著吸乾老宗主的底蘊，強行突破的。”
“他根本沒有元嬰期該有的心境。”
“麵對三大魔宗的圍剿，他怕了。”
沈清秋咬牙切齒。
“他沒有選擇與宗門共存亡。”
“而是拋下了所有弟子和長老，帶著宗門寶庫裡最核心的一批資源，企圖利用後山的傳送陣獨自逃跑。”
顧長青聽到這裡。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諷。
“這倒確實是他的作風。”
“自私自利，貪生怕死。”
“他逃掉了嗎？”
“沒有。”
沈清秋搖了搖頭。
“魔宗的三位元嬰大能早就盯上了他。”
“在傳送陣開啟的瞬間，三人聯手，硬生生打斷了傳送。”
“陳淵在虛空亂流中遭受重創。”
“不僅被逼回了落霞宗，元嬰更是被魔修的邪法重重斬了一記。”
“他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修為直接從元嬰初期，跌落到了金丹大圓滿。”
“而且，魔毒入體，他的生機每天都在流失。”
“現在的他，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了。”
顧長青聞言。
沉默了。
他抬起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風雪。
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物是人非”的滄桑感。
一百年。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內門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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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為了上位，弑主篡位血祭凡人的副宗主。
那個想要掌控天下，逼得親生女兒逃亡的元嬰大能。
如今竟然落得個修為跌落猶如喪家之犬的下場。
“這就是修仙界啊。”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顧長青在心裡歎了口氣。
長生者，不需要同情。
他隻在乎因果。
隻在乎他的賬本，能不能平賬。
“那陳淵現在何處？”顧長青問。
“主峰被毀後，他帶著殘存的一小部分親信，退守到了落霞宗最偏遠的‘枯木崖’。”
沈清秋回答道。
“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且有一座小型的上古防禦殘陣。”
“他躲在那裡，苟延殘喘。”
“魔修雖然勢大，但也不想為了一個廢人去硬啃那座上古殘陣，所以就留著他自生自滅了。”
顧長青點了點頭。
枯木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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