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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後勤部的營帳裡。
趙鐵柱盤腿坐在凳子上，手裡端著一碗沒喝幾口的水。
他看著王彪站在帳篷口，頻繁的看著表。
他把碗放下，捏了捏鼻梁問道。
“王彪，追悼會這種事，得跟他認識的人通知一聲。”
“他認識誰？”王彪頭也沒回。
被他這麼一問，趙鐵柱想了一下繼續說。
“就他那情況，估摸著也沒什麼人。”
聽到這種情況，王彪轉過身，皺著眉。
“殮屍兵的追悼會，怎麼開啊？”
“簡單整一下，燒點紙就好。”
“開什麼追悼會啊？我還活著呢。”
帳篷簾子掀開，肖晨從外頭走了進來，肩上扛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角有一絲藏不住的東西。
趙鐵柱和王彪同時轉頭，盯著他，一句話沒說出來。
沉默了整整三秒。
趙鐵柱先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了一度。
“你還活著？”
“您還要繼續開追悼會嗎？”
肖晨把麻袋放在地上，直起腰，問得一本正經。
王彪看著他，看了好半天，突然伸手拍了一巴掌上去，拍在他沒受傷的那邊肩上，力道用了七八成。
“臭小子，死哪去了！”
肖晨扛住了，沒動，隻是肩膀往下沉了一點。
趙鐵柱呼出一口氣，換了張臉。
“今天收成怎麼樣？”
肖晨低頭掃了眼麻袋。
“收殮我軍屍體一百四十具，敵軍八十六具，通訊器都在麻袋裡。”
趙鐵柱眉頭動了一下，沒說話。
一百四十加八十六，兩百多具，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是說謊，但肖晨可不是。
畢竟肖晨在殮屍房裡乾活的速度，他是見識過的。
就在這時，帳篷外頭傳來一道聲音，是個路過的士兵，嗓門不小。
“哎，就是那個搬屍的，把二十級妖族士兵打死的那個！厲害啊，這種人才，搬什麼屍啊！”
帳篷裡安靜了一下。
肖晨也沒等人問，直接開口，語氣隨意。
“那個，本來就是個殘廢，誰上去都能一刀砍死，真沒什麼稀奇的。”
趙鐵柱和王彪同時看向他。
那種眼神，很微妙。
肖晨對上他們的視線，停了一拍。
“二位，你們怎麼這個眼神啊？”
趙鐵柱慢慢把凳子腿放平，放下手裡的碗，然後抬起頭，平靜地開口。
“你不知道嗎？”
他頓了頓。
“就算是個殘廢的二十級妖族士兵，也不是隨隨便便能殺死的。”
“那種級別的妖族，皮糙肉厚，體內的妖毒就夠一般人喝一壺的，就算殘廢了，也能抗住大多數的攻擊。”
他說完，不再往下說了，隻是重新端起碗，喝了口已經涼了的水。
王彪沒接話，也沒解釋，隻是把手抄進袖子裡，神情說不清楚是什麼意思。
帳篷裡又安靜下來。
肖晨低頭看了眼地上的麻袋，把話頭轉了過去。
“通訊器都在這，一個沒少，您出去數數？”
趙鐵柱站起身，彎腰把麻袋拎起來，提著走出了帳篷。
外頭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出去一大截。
數數的聲音，一個接一個，均勻，清晰，往帳篷裡傳進來。
一等功的通知，是第二天上午來的。
傳令兵跑得急，鞋底踩著泥，一路從營部衝到了後勤區，把文書拍在趙鐵柱桌上，話都沒說完就跑了。
趙鐵柱拿起來掃了一眼，沉默了半秒。
然後他把文書推到肖晨麵前。
肖晨低頭看了一眼，沒太大反應，把它推回去。
“放哪兒都行。”
趙鐵柱盯著他，盯了好幾秒，最後也沒說什麼，把文書壓在了硯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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