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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剛蒙蒙亮，炮聲就炸開了。
不是一處，是四麵八方同時響起來的。
整個防線像是被人同時點燃了十幾個火藥桶，從北麵到東麵，從前沿到側翼，到處都是告急的通訊。
“三號高地告急！”“五號高地請求增援！”“東翼陣地失守，正在組織反擊！”
通訊器裡的聲音一個接一個，嘈雜得像菜市場。
搬屍組全部被打散了，分批調往各個陣地收殮屍體。
王彪帶著三個小隊去了北麵。
趙鐵柱領了兩個小隊補到東翼。
就連肖晨本人，都接到了調令，前往八號高地。
他接到命令的時候，把通訊器攥在手裡看了兩秒。
八號高地。
那裡的對手，是大胤軍那支妖族整編旅——妖族第四特別旅。
這支妖族特別旅裡的妖族士兵可不是普通的妖兵，而是精銳中的精銳。
肖晨把通訊器別回腰間，套上萬妖甲，出了營區大門，一路往八號高地的方向跑。
跑到半路的時候，他就聞到了血腥味。
不是那種淡淡的鐵鏽氣，是濃烈的、嗆人的、能讓胃裡翻江倒海的那種。
越往前跑，味道越重。
等他翻過最後一道山脊，站在八號高地外圍的時候，整個人的腳步停住了。
高地上一片死寂。
炮火的餘煙還沒散儘，陣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友軍的屍體一具挨著一具，有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有的手裡還攥著拔出一半的刀。
全部陣亡了。
整個高地的守軍，一個活著的都沒有。
肖晨站在原地，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沉沉地墜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山脊下方看去。
山脊下麵，第九連的士兵蹲在一片灌木叢後頭，一個個縮著脖子，臉上寫滿了恐懼。
領頭的連長迎上來，攔住了他。
“你是搬屍組的？別上去了，上去就是送死啊。”
肖晨看了他一眼。
“你是？”
“我是第九連連長，周浩。”
周浩的嘴唇有些發抖，但說話還算利索。
“上麵的守軍全沒了，妖族第四旅的先頭部隊已經上去了。”
“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增援，但你看看那上麵……”
他往高地方向抬了抬下巴，聲音啞了一度。
“我的兵上去，就是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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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晨沒有立刻回話。
他的目光越過周浩的肩膀，落在八號高地那道灰黑色的輪廓上。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周連長，我理解你，但你要知道八號高地一旦淪陷，江寧就無險可守了。”
周浩的眼神微微一顫。
“敵人從八號高地繞後，可以襲擊其他所有高地的側翼。”
“也可以從這裡長驅直入，直接打進江寧城。”
他停了一拍。
“到那個時候，你，我，還有你後麵這些兵都活不了。”
周浩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攥著刀柄的手指關節發白。
他看著肖晨，看了很久。
然後低下頭，聲音澀得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你一個搬屍的，比我這個連長有種。”
他退開半步，讓出了上山的路。
“小心點。”
肖晨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什麼。
“我會的，如果我守不住八號高地的話，你們……就往城南撤吧。”
他轉過身，麵朝著八號高地那道滿是硝煙的山脊，邁出了第一步。
還沒走到半山腰，肖晨就抬起了右手。
靈力從掌心湧出，沉入腳下的大地。
一道無聲的指令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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