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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傳到了周天航的指揮部。
周天航正坐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裡,麵前的地圖被幾盞油燈照得發黃。
聽完前線的彙報,他的眉頭跳了一下。
追擊。
兩萬人的守軍,在兵力絕對劣勢的情況下,不光守住了陣地,現在居然還敢追。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收緊。
隻有一種解釋。
那個會邪術的人,也來了。
對方吃準了己方部隊對那種屍兵的恐懼,趁著軍心不穩的當口壓上來了。
如果不立刻拉開距離,被那個人追上了後隊,死掉的士兵會被就地複活,反過來殺自己人。
到時候越打越多,越死越多,就是一場徹底的潰敗。
周天航站起身,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擱。
“全軍後撤二十裡。”
帳篷裡的幾個參謀同時抬起頭。
“司令,你確定是二十裡嗎?”
“對,是二十裡。”
周天航的聲音沉得像石頭。
“到了之後,立刻構建防禦工事,挖壕溝,布鐵絲網。”
“在搞清楚那個會邪術的家夥的底細之前,誰也不許主動進攻。”
命令下達。
十萬大軍,連夜後撤了二十裡。
大夏的追擊部隊一路咬著大胤軍的尾巴,追出了將近十裡地。
前麵的敵軍已經在新構築的工事後麵架好了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來路。
追擊部隊的帶隊軍官趴在土坡後麵看了一眼,立刻吹響了撤退哨。
前排的士兵先退,後排的舉槍掩護。
等前排退到安全位置,後排再轉身跑,前排反過來掩護。
一層一層地交替後撤,隊形始終不散。
這套東西是大夏軍校裡最基礎的戰術動作,但在實戰裡能做到這麼利索的,不多。
槍聲在山穀裡回蕩了幾分鐘,慢慢稀疏了下來。
等最後一批追擊部隊撤回高地防線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各條戰線上的炮聲終於停了。
整個江寧北麵的山脈,安靜得像一座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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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晨站在八號高地的陣地上,看著遠處最後一絲硝煙散儘。
敵軍撤了,徹底撤了。
他的搬屍組的人,終於可以回歸本職了。
通訊器裡,他給王彪發了一條消息。
“所有搬屍組人員,半小時後在營區集合。”
半小時後,肖晨站在營區空地上,麵前稀稀拉拉地站了一群人。
他掃了一眼,心裡咯噔了一下。
出發前八十多號人,現在站在麵前的,不到五十個。
有的胳膊吊著繃帶,有的腦袋上纏著紗布,有的一瘸一拐地站都站不穩。
王彪站在隊列最前麵,臉上那道舊刀疤旁邊又添了一條新的,血痂還沒乾透。
“趙哥呢?”
王彪的嘴角抽了一下。
“趙部長昨天在三號高地附近收殮屍體的時候被流彈擊中了腿,已經送後方醫院去了。”
“醫生說骨頭沒斷,但肉炸開了一大塊,得躺個把月。”
肖晨的手指攥了攥,沒說話。
趙鐵柱那個人,平時嘴上叨叨個沒完,關鍵時候從來不含糊。
一個後勤部長,親自跑到前線收屍體,挨了一發流彈,也算是拚了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翻開手裡的記錄冊。
“都報一下這兩天的數量。”
隊列裡依次有人開口。
“張有才,六十七具。”
“李大壯,七十三具,前沿十四具。”
“孫小虎,五十一具……”
一個接一個地報上來,肖晨一筆一筆地記。
記完之後,他合上冊子,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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