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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人魚貫而出，弓著腰，腳步輕得踩在棉花上。
礦洞外，虎藤的搜索部隊已經散到了南坡和東麵。
礦山北側那條山脊，空空蕩蕩，一個哨兵都沒有。
肖晨領著隊伍貼著岩壁，貓著腰，沿山脊一路向北。
夜色濃稠，礦山的輪廓很快被甩在身後。
洛瀾跟在肖晨身側，邊走邊低聲道。
“北邊三十裡，有個大胤的軍事補給站。”
“裡麵有車？”
“有，我以前執行任務路過，見過他們停了一排裝甲運輸車。”
“搶到車，直接走公路，半天就能回鳳凰城。”
洛瀾說的補給站，在北邊三十裡。
八十人沿著山脊摸了不到兩裡，地勢開始往下傾，碎石鬆散，腳底打滑。
肖晨走在最前頭，每踩一步都先用腳尖碾實了再落重心。
身後的隊伍拉成了一條細線，誰也不敢出聲。
又走了七八裡，礦山的輪廓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地麵的震動也沒了，虎藤的搜索部隊顯然還在南坡和東麵打轉。
星瀾湊上來，壓著嗓子。
“上校，照這個腳程，天亮前能到補給站。”
肖晨沒接話，腳步沒停。
他心裡一直懸著一件事。
海倫德說妖族大部隊正往這邊趕，虎藤那一撥隻是先頭。
後頭還有多少人，什麼時候到，他一概不知。
時間不在他這邊。
隊伍又摸了十來裡，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
洛瀾忽然停住腳，往前一指。
“到了。”
肖晨抬頭。
前方的平地上，一圈三米高的鐵絲網圍出了一個方形區域。
圍牆裡頭，幾排灰撲撲的鐵皮房歪歪斜斜地立著，窗戶全黑。
哨塔上沒有人影，門口的橫杆搭在地上，鏽跡斑斑。
整個基地死氣沉沉，連風都不怎麼往這邊吹。
“沒人。”星瀾蹲下來，觀察了片刻，起身回頭。
“鐵絲網上的鏽至少半年了，大門敞著，裡頭連腳印都沒有。”
肖晨皺了下眉。
太安靜了。
一座軍事補給站，哪怕廢棄了，也不該這麼乾淨。
他沒急著進，先讓星瀾帶兩個人進去轉了一圈。
五分鐘後，星瀾從大門裡鑽出來，朝他擺了擺手。
“全空的。沒人，沒陷阱，連隻耗子都沒有。”
“車呢？”
“有。停了一排，七輛裝甲運輸車，兩輛吉普。”
洛瀾鬆了口氣。
“有車就好辦了，開出去直奔公路……”
“開不了。”星瀾打斷她，苦著臉。
“我檢查過了，油箱全老化了，密封圈碎成渣。硬打火的話，油管一熱，整輛車就是個炸彈。”
洛瀾的話卡在嗓子裡。
肖晨跨進基地大門，徑直走向停車場。
七輛裝甲運輸車一字排開，車身落滿灰塵，輪胎癟了大半。
他拉開最近一輛的引擎蓋，探頭看了一眼。
油管接口處糊著一層黑色的膠狀物，密封圈已經完全龜裂，用手一碰就碎。
其餘幾輛也一樣。
半年沒人維護，橡膠件全廢了。
肖晨合上引擎蓋，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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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推了推眼鏡，湊過來看了看，搖頭。
“這東西修不了，沒有備件啊。”
肖晨沒答話，繞到車場另一頭。
兩輛吉普停在角落，狀況更差，其中一輛的前軸都斷了，歪著身子搭在地上。
死路。
這個補給站靠近白虎城，半年前白虎城被輻射汙染，成了存放感染體的墳場。
駐軍撤了，基地跟著廢棄。
車輛擱了半年，自然報廢。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肖晨他們在白虎城折騰了那麼久，才等來妖族的圍剿——
因為附近根本沒有駐軍。
虎藤那一撥，是從白虎城東邊的黃石城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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