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漿翻湧。
一道道火浪撞上黑色刑台，碎成漫天火星。
顧淵、藍向東與巴洛塔停在賽道儘頭。
三台機車的轟鳴逐漸減弱，刑台上鎖鏈摩擦的聲音隨之變得清晰。
嘩啦……
粗大的法則鎖鏈緩慢收緊。
周鎮南跪在刑台中央，右側身體已經被地獄戰甲覆蓋。
他抬起頭，十字魔瞳穿過火海，分別看向三人。
【喲……】
周鎮南的聲音出現在他們腦海中。
那聲音已經發生了變化。
低沉。
沙啞。
每一個字都夾雜著火焰爆裂聲，末尾還拖著兩道重疊回音。
【我的祖奶奶。】
【還有兩位爸爸。】
【您二位怎麼才來啊？】
【真是，忒黏糊了……】
藍向東聽著這道陌生的聲音，又看向周鎮南那雙十字魔瞳，連連搖頭。
“完了，完了完了。”
顧淵預感不好，問道：“嶽父大哥，什麼完了？”
“這家夥……不清醒了。”
藍向東指著周鎮南道：“他從不會主動喊我爸爸，現在不光主動喊，還喊你爸爸……”
說到這，他看向周鎮南：“就這樣，治好了都流口水啊！”
“都這時候了。”
顧淵嘴角抽搐：“您就少損兩句吧……”
“他說的沒錯，情況是不太對。”
巴洛塔摘下頭盔，從赤紅機車上站起。
她看向周鎮南額前的獨角，又掃過覆蓋半邊身體的黑色戰甲。
“小炮仗，你還能控製身體嗎？”
【控製不了。】
周鎮南回答得很乾脆。
【我隻剩下一點靈智了。】
【脖子往下，全都由地獄意誌接管，能抬頭看你們，還是這東西特意允許的。】
藍向東也從機車上走了下來，“你被煉化到什麼程度了？”
周鎮南沉默了片刻。
刑台上的煉獄之火順著鎖鏈灌入他的身體。
黑色戰甲再次生長，覆蓋住右側腰腹。
【六成以上。】
【大哥，三弟，還有祖奶奶。】
周鎮南看著三人，十字魔瞳空洞無光，【你們還是回去吧。】
“你說什麼混賬話，讓我們白跑一趟？”
藍向東眉頭皺起。
周鎮南扯動嘴角，似乎想笑。
可麵部肌肉早已失去控製，十字魔瞳也在地獄力量影響下，變得凶狠起來。
兩種完全相反的表情，擠在同一張臉上。
【不是我混賬。】
【肉都煮熟了，還能變回生肉嗎？】
藍向東盯著刑台上的周鎮南。
他已經長出了惡魔角，皮膚也變成了惡魔一般的暗紅色。
顯然，六成的轉化率，已經能算得上是惡魔了。
而且，就像他說的一樣，肉煮熟了便不會變回生肉。
這種轉化，是不可逆的。
不過……
“我不管你生肉熟肉。”
藍向東抬起頭，“你就是被煮成了一鍋爛肉，我都要把你端回去。”
【不是……】
【你這人，怎麼越來越黏糊了？】
“閉嘴。”
藍向東沉聲說道：“回去以後，你願意當人就當人，願意當惡魔就當惡魔。”
“沒錯。”
巴洛塔接過兩人的話題，她指了指自己，“老娘就是惡魔，照樣在人間騎車、喝酒、改機車，活得比誰都自在。”
【祖奶奶，咱倆情況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
巴洛塔赤色瞳仁微微收縮，瞟了眼顧淵，“你的惡魔形態，比老娘醜多了。”
【……】
周鎮南一時失語。
巴洛塔從機車上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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