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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謙幫著林婉柔,將她的行李搬進薑舒敏隔壁的小院。
“東西先放這兒,你安頓下。有事隨時找我。”
陸明謙撐著傘,語氣平淡地交代完,轉身離開。
經過隔壁那扇熟悉的院門時,他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
隔著稀疏的雨簾和半開的院門。
清晰地看見,他那向來冷峻寡言小叔陸硯冰正挽著袖子,坐在小馬紮上,搓洗著一盆衣物。
陸明謙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些濕漉漉的布料上:淺色的的確良襯衫,碎花小褲……
那分明是薑舒敏的衣服!
一股無名邪火“噌”地竄上陸明謙的頭頂,燒得他心口發悶。
他站在門外,像一尊僵硬的石雕,定定地看著陸硯冰專注地揉搓、漂洗。
動作間帶著一種他不願深究的珍視。
那個高高在上的小叔,竟然在給薑舒敏洗衣服?!
還是這種貼身的衣物!
這畫麵衝擊力太大,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
“哼!”陸明謙心中冷笑,拚命給自己找著理由壓下那股酸澀。
“薑舒敏這種好吃懶做的嬌小姐,幸虧沒娶進門!
不然還不得被她當老媽子使喚?
真當自己還是薑家的大小姐呢!”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離開了那個刺眼的院落。
這場雨淅淅瀝瀝不斷,連續下了三天還沒放晴。
陸明謙腿疾發作,一直賴在陸澤中家裡。
潮濕陰冷的天氣,像無數根鋼針,狠狠紮進他受過傷的膝蓋骨裡。
那熟悉的、磨人的隱痛再次發作,並且隨著雨勢漸大而愈演愈烈。
李鳳嬌挺著肚子,端著一盆臟水路過陸明謙緊閉的房門時,故意提高了嗓門,陰陽怪氣地抱怨。
“喲,這陸家的大少爺金貴著呢!
下雨天就癱在屋裡,等著我這個懷了孕的伺候你們爺倆吃喝拉撒?
真當我是你們家請的傭人了?”
怨氣幾乎要衝破屋頂。
屋內的陸明謙聽得真切,卻隻是閉著眼,眉頭緊鎖,忍受著腿上傳來的陣陣抽痛,對門外的譏諷充耳不聞。
陸澤中在堂屋聽見了,也隻是煩躁地皺了皺眉,連起身去哄的念頭都沒有了。
由她罵吧,罵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李鳳嬌拔高的、帶著驚慌的尖叫。
“哎喲!澤中!澤中!我肚子……
我肚子好痛!我的兒子……
兒子是不是要保不住了啊?”
她原本隻是想裝一下,腳下被濕滑的苔蘚一絆,竟真的一屁股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瞬間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墜痛。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這回的哭喊,帶上了貨真價實的恐懼和撕心裂肺。
陸澤中嚇得手裡的煙袋鍋子“啪嗒”掉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衝出去。
隻見李鳳嬌臉色慘白如紙,蜷縮在濕漉漉的地上哀嚎。
他手忙腳亂地將人背起,衝向村裡的村醫所。
而緊閉的房門內,陸明謙清晰地聽到了李鳳嬌的痛呼和陸澤中的慌亂。
他嘴角卻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心中惡意翻湧。
“摔死了才好!生下來也是跟我爭家產的孽種,不如現在就沒了乾淨!”
念頭剛落,他兩條腿猛地一陣劇烈的抽筋,密密麻麻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疼得他瞬間蜷縮起來,額頭冒出豆大的冷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雙腿……
當初為了在製藥廠爭那個經理的位置,他鋌而走險出了車禍,是林婉柔拚死把他從變形的駕駛室裡拖出來,送進醫院才撿回一條命。
後來能勉強站起來,薑家確實出過力,但……效果微乎其微。
薑舒敏當初還信誓旦旦保證能讓他恢複如常,簡直可笑!
後來薑母進山采藥失蹤,薑舒敏就把這筆賬算到他頭上,處處挾恩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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