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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淼捧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麵，亦步亦趨地跟著薑舒敏回到客廳。
熱湯的暖意透過粗瓷碗傳到掌心，讓她冰涼的手指漸漸恢複了知覺。
“舒敏，你啥時候練就這一手好廚藝了？”
她嗦了一大口麵，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去年你去第三大隊插隊那會兒，不是還隻會煮個稀飯嗎？”
麵條勁道，湯汁鮮美，連煎蛋都恰到好處，這手藝簡直能趕上國營飯店的大廚了。
她呼哧呼哧吃完一碗，又麻利地給自己添了滿滿一碗。
等薑舒敏從裡屋抱著那個沉甸甸的檀木盒子回來時，秦淼已經癱在沙發上，滿足地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眯著眼睛，像隻饜足的貓兒。
“這個你拿著。”薑舒敏在她身旁坐下，把雕花木盒放在茶幾上。
秦淼想也不想就坐直身子，啪嗒一聲打開盒蓋。
白花花的鈔票整齊地碼放著，晃得她眼花繚亂。
她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合上蓋子，聲音都變了調：
“我的老天爺！這、這麼多現錢……”
她壓低聲音，湊近薑舒敏，手指微微發抖，“該不會是……不乾淨的吧？”
薑家就算祖上闊過，也不可能隨隨便便拿出這麼一匣子錢啊！
這分量，她抱著都費勁，少說也得有幾萬塊。
薑舒敏環抱著雙臂，好笑地看著她：“你不是缺錢？你們秦家不比我這兒厚實？你搬錢的時候就沒仔細數數？”
提到這事，秦淼心虛地縮了縮脖子，聲音越來越小：“當時太緊張了，拉開抽屜抓起錢就跑，哪顧得上數啊……”
“你呀！”
薑舒敏戳了戳她的額頭，“這麼大意，萬一路上掉了幾張，或者被人摸走一些，你都不知道。難怪你爸媽急成那樣，滿大街找你。”
“錢我藏得可穩妥了，”秦淼連忙保證，雙手緊緊護住木匣子，“就塞在我床底下的暗格裡，誰也發現不了。
明天銀行一開門，我就去清點，直接彙給客戶，那邊就能動工了。”
在錢的事情上，她倒是格外謹慎。
薑舒敏遞給她一杯溫水，水麵輕輕晃動：“淼淼，你們家在西港那邊根基深，我想托你找個人。”
秦淼立刻來了精神，眼睛閃閃發光：“找誰你儘管說！
別說一個，十個都包在我身上！
以後你有事儘管開口，我秦淼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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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大伯薑茂德。”
薑舒敏的聲音低沉了些，“外頭都說他逃到國外去了，但我敢肯定他就在西港。”
“沒問題！”
秦淼拍著胸脯，木匣子在她懷裡發出輕微的響動，“快的話兩三天，慢也不過一周，保準把人帶到你跟前！”
薑舒敏點點頭，看她喝完水，便拉著她起身：“時間不早了，趕緊睡吧，明早我陪你去彙款。”
這一夜，秦淼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兩人就來到了人民銀行。
大門剛剛打開，作為銀行的大客戶，秦淼一進門就被經理親自迎進了裡間的貴賓室。
薑舒敏坐在紅絨麵椅子上，看著工作人員將秦淼的存款憑證一一攤開在桌上。
當看到總金額時，她也不由暗暗咋舌——整整二十萬！
在人均工資幾十塊的年代，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這秦家的家底，果然比她想象的還要厚實。
秦淼早有準備，從軍綠色的挎包裡掏出一疊文件。
這麼大一筆彙款所需的合同、證明一應俱全，鋼筆字跡工整，公章鮮紅醒目。
所有手續都辦得格外順利，隻等地皮款到位，項目就能啟動。
辦完手續，秦淼長舒一口氣，親熱地挽住薑舒敏的胳膊：“等地皮落實，我就去盯著基站完工。到時候第一通傳呼，一定留給你！”
她笑得見牙不見眼，兩人剛走到銀行大門口，卻迎麵撞上臉色鐵青的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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