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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舒敏攥著拳頭,指節都泛了白——她實在受不了陸明謙這副死皮賴臉的模樣!
打他罵他,就像一拳頭砸在棉花上,半點回響都沒有,反倒顯得她自己像個跳腳的潑婦。
她起身,往乘務員那節車廂衝——必須換位置!
陸明謙這黏人的勁兒,簡直比供銷社櫃台裡的麥芽糖還膩,膩得她後頸發毛,渾身都透著股危險的寒意。
“同誌,麻煩您給我換個座。”薑舒敏儘量放軟語氣。
乘務員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製服,臉上帶著歉意的笑:“抱歉啊大妹子,這趟車擠得跟罐頭似的,實在沒多餘座位了。您是遇到了什麼困難了嗎?”
薑舒敏沒法跟人說陸明謙的古怪,隻能咬咬牙,轉身往餐車走。
餐車裡飄著一股蔥花炒蛋香味,她掏出兜裡的糧票和毛票,“來份炒飯,多加蔥花!”
好歹有個由頭在這兒待著,總比跟陸明謙麵對麵強。
可她剛端著搪瓷缸子坐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就跟聞著味兒的狗似的湊了過來。
陸明謙笑盈盈的,“舒敏,餓壞了吧?”伸手就去端她的搪瓷缸,“我包裡有桃酥,還有供銷社剛進的蘋果,回去吃唄?臥鋪那邊多安靜。”
那隻手剛碰到缸沿,薑舒敏猛地抬手,整缸還冒著熱氣的炒飯“哐當”一聲扣在了陸明謙的頭頂!
米粒混著油星子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掉,狼狽得不行。
“陸明謙,”她眼神冷得像臘月裡的冰,一字一句道,“你碰過的東西,我嫌臟,一口都咽不下!”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著陸明謙在原地。
回到臥鋪車廂,她利索地爬上上鋪,把自己裹在薄被裡,背對著過道——眼不見為淨!
可耳朵卻尖得很,車廂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陸明謙居然沒生氣,窸窸窣窣地收拾著自己,甚至還發出幾聲低低的笑,那笑聲刺得薑舒敏後脊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瘋了,這人是真瘋了!
跟他扯皮了半天,薑舒敏也累得慌,閉著眼迷迷糊糊就進入了淺睡。
可沒等睡實,就感覺身上多了點東西,她猛地睜眼轉身,正好對上陸明謙那雙黏膩的眼睛——跟盯獵物似的,看得她心裡發毛。
陸明謙手裡還攥著半截軍綠色的毯子,啞著嗓子說:“夜裡涼,給你蓋點。是不是我吵著你了?”
薑舒敏一把扯過毯子,“啪”地摔在他臉上:“用不著!我說過,你碰過的都臟!”
她翻出兜裡的手帕,仔仔細細擦了擦剛才被毯子蹭到的胳膊,擦完直接把手帕砸在陸明謙臉上。
陸明謙穩穩接住,居然還笑得一臉得意:“我剛洗過手,不臟。這手帕,就當你給我了。”
“呸!”薑舒敏還沒罵出口,車廂門口就傳來一陣尖酸的笑。
林婉柔穿著件時髦的喇叭褲,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陸明謙,你現在怎麼這麼不要臉?
以前薑舒敏把你當寶似的,你眼皮都不抬一下;現在倒好,舔著臉湊上去,人還不稀罕!”
陸明謙扭頭看向她,臉上的笑瞬間斂了,眼神陰惻惻的:“你的座位在那頭,沒事就滾回去。不然——”
他頓了頓,那語氣聽得人頭皮發麻,“你知道後果。”
林婉柔臉上的嘲諷僵了僵,眼裡閃過一絲怯意,趕緊從兜裡掏出封信遞過去:“誰要跟你扯!這是給你帶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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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舒敏趴在上鋪,眯著眼打量著信。
肯定有事!
第二天下午火車終於到了黑省。
剛一出站,一股寒風就刮了過來,薑舒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身上那件薄外套根本擋不住這冷勁兒!
“這才八月底啊,怎麼跟咱京都臘月似的!”她嘀咕著,緊了緊衣領。
“給你。”一道聲音自身後傳來,陸明謙手裡拎著件嶄新的藍色大衣,“新買的,沒人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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