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每一碗都盛得滿滿當當。
白花花的米飯上，蓋著一層深紅色的澆頭，肉絲切得細長均勻，與黑木耳、胡蘿蔔絲、青椒絲混炒在一處，油亮亮的湯汁滲進米飯裡，將周圍的米粒染成了誘人的醬色。
“愣著幹啥？端碗啊！”窗口裡的大娘敲了敲竈台，催促道。
陳思遜回過神來，雙手接過那碗飯，小心翼翼地端到一旁，找了一張空桌坐下。
他低頭看著這碗飯，怔怔出神。
在石砫，糧食一直吃緊，秦將軍與士卒同甘共苦，平日裡吃的也不過是糙米雜糧，就著鹹菜疙瘩，能吃飽已是萬幸。
偶爾打隻野味、弄到點肉，那也是緊著傷病員先吃。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眼前的這碗飯，白米粒粒分明，澆頭油亮豐盛，別說在石砫，就是當年跟著秦將軍進京時，店家端上來的飯菜也沒這個好。
“這位先生，您倒是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旁邊一個大叔見他發獃，好心提醒了一句。
陳思遜這才回過神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肉絲滑嫩，木耳爽脆，胡蘿蔔微甜，青椒清香，幾種截然不同的口感在齒間交織，鹹、鮮、酸、甜層次分明，又融合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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醬汁裹著米飯，每一口都是滿滿的滋味。
他從未吃過這樣的菜。
陳思遜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眶鼻子微微發酸。
不是因為好吃。
是因為他想起了秦將軍。
那位七十歲的老將軍，此刻還在石砫的衙署裡，對著輿圖發愁，為糧草短缺夜不能寐。她若是也能吃上一碗這樣的飯，該多好。
陳思遜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酸意壓了下去，埋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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