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坐在窗前,手中拿著那封剛送到的信,正在呆時。
母親端著一碗銀耳羹進來,見她對著窗外發獃,輕聲問:“阿箬,想什麼呢?”
阿箬回過神,收起手中的信,接過銀耳羹,喝了一口,輕聲道:“阿娘,我在想,以後的日子會是什麼樣。”
母親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而慈愛:“阿箬,四阿哥是皇子,日後是要做大事的人。你嫁給他,便是皇家的人了。往後的日子,不比在家裡,凡事要多留個心眼。王府裡人多,嫡福晉、側福晉、格格,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你性子靜,娘怕你吃虧。”
阿箬搖搖頭,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阿娘,您放心。四阿哥待女兒很好,女兒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母親看著她,看了很久,終於嘆了口氣:“你從小就比旁的孩子懂事。娘信你。”
母女倆坐在窗前,說著體己話,直到夜深。
數日後,弘曆按捺不住,乘著公務偷偷出宮來到索綽倫府。
他換了一身常服——靛青色的袍子,沒有綉龍紋,沒有佩玉帶,看起來和尋常貴家公子沒什麼兩樣。他隻帶了一個貼身侍衛,騎馬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來到索綽倫府的後門。
門房通報進去,阿箬正在屋裡綉蓋頭。鴛鴦戲水的圖案,她綉了拆、拆了綉,怎麼也綉不好。
聽說弘曆來了,阿箬連忙放下綉綳,整了整衣襟,卻不肯讓他進閨房。她讓人搬了一扇屏風擋在堂屋中間,自己坐在屏風後麵。
“四阿哥,婚前見麵不合規矩。您請回吧。”她的聲音從屏風後麵傳出來,帶著一絲笑意。
弘曆站在院子裡,巴巴地看著那扇屏風。屏風上綉著蘭花,透過薄薄的絹紗,隱約能看見屏風後麵那個纖細的身影。他往前走了兩步,又退回去,撓了撓頭。
“我就看看你,不說話。”
阿箬在屏風後忍不住笑了,對侍女道:“還不給四阿哥上杯茶。”
侍女端茶出去,弘曆接過,喝了一口,眼睛卻一直盯著屏風。他看不見她的臉,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可光是那個輪廓,就讓他心裡發軟。他看了又看,捨不得移開目光。
“阿箬,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籌備我們的大婚,不會讓你比嫡福晉差的。”他的聲音認真而篤定,像是在發一個誓。
他放下茶盞,又看了一眼屏風後隱約的身影,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才大步走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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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回到索綽倫府後,與弘曆的書信往來更加頻繁。每隔兩三日,便有信使悄悄往來於王府與索綽倫府之間。送信的還是那個小太監,每次來都鬼鬼祟祟的,四處張望一番,才把信塞給門房,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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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曆的信中不再有從前的忐忑與試探,而是多了幾分篤定與溫柔。他寫朝中的趣事——寫對未來的憧憬——“等我們大婚之後,帶你去西山看紅葉,去通州看運河,去江南看煙雨。”
有時隻有寥寥數語:“今日忙,沒空出宮。想你了。”
阿箬的回信也漸漸不再拘束。她寫家中的瑣事——母親又給她做了一身新衣裳,父親每天下朝回來都要問她吃了沒有;寫自己繡的蓋頭——“鴛鴦戲水,醜得我自己都笑。元壽,我綉工不好,你別嫌棄。”
弘曆每次收到信,看見開頭“元壽”二字,心頭便是一熱。他把信看了又看,小心折好,收進床頭的紫檀木匣子裡。匣子已經快滿了,都是她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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