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薑暮照例在家閉門苦修。
隻可惜,沒了掛爹加持,無論是《鑄體訣》的進境,還是《破天八式》的錘鏈都很慢。
期間他幾次跑去斬魔司,想找冉青山討個差事,對方卻好像刻意避著他。
其他堂主見了他,也多是客氣寒暄,絕口不提聯手出任務之事。
這讓薑暮鬱悶不已。
甚至動過念頭,想獨自去城外荒山野嶺碰碰運氣。但掂量了一下自己這一境修為,終究還是按捺住了。
實力不夠,浪就是送死。
這一日。
元阿晴在柏香的半勸半拉下,終於肯坐在飯桌前吃飯。
但小姑娘依舊很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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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敢坐半邊凳子,低頭小口扒拉著飯,不敢去夾桌上的菜。
薑暮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隨口說道:
「對了,忘了告訴你。害你爹的那個源頭已經查清了,是一窩成了精的狐狸。
可能是你爹進山找藥材時,誤入了它們的領地,中了妖毒。那窩狐狸已經被斬魔司剿滅,也算是給你爹報了仇。」
這幾日聽柏香說,這丫頭晚上睡覺常做噩夢。
有時還會在夢中揮著小拳頭,喊著「打死你這妖怪」之類的話。
薑暮猜想,這丫頭心裡或許還憋著一股對妖怪的恨意與執念,便告訴她這件事,想消解幾分對方心中的怨氣。
不料,元阿晴卻輕輕搖了搖頭,小聲道:
「老爺,我爹爹不是被狐狸害的。」
「嗯?」
薑暮筷子一頓。
「是黃大仙。」元阿晴抬起頭,「爹爹是被黃大仙害的。」
「黃大仙?黃鼠狼?」
薑暮一愣,「你怎麼知道?」
「爹爹剛回來那兩天,燒得厲害,說胡話。」
元阿晴聲音細細的,卻很清楚,
「我餵他水時,他說是『黃仙人』告訴他,有能治百病的血靈芝……他說,他被騙了,那仙人是妖怪。」
薑暮眉頭緊鎖:
「斬魔司那些大人問話時,你沒跟他們說這些?」
元阿晴搖頭:「他們沒問過我,隻問了奶奶。但奶奶是知道的。」
薑暮心中疑惑更甚。
這倒是奇了怪。
冉青山明確告訴他,司裡詢問過元老五的老母元阿婆,對方隻說兒子是「不知從哪兒聽說了雪靈芝,進山尋藥」。
既然阿婆知曉是黃仙作祟,為何要隱瞞?
除非……
薑暮忽然想到一種可能,盯著元阿晴問道:「你們村裡,知道這『黃仙人』的人多嗎?」
「多!」
元阿晴用力點頭,
「好多人都知道。他們說黃仙人是真神仙,能保佑風調雨順,消災解難。還說,隻要誠心供奉,就算這輩子苦,下輩子也能投個好胎,享福。
「大夥兒都很信它。但娘親曾偷偷告訴我,黃仙是騙人的,是妖怪。可奶奶和爹爹都信。直到爹爹死前,他才不信了。」
果然如此!
薑暮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這個所謂的「黃大仙」已經在部分村民心中成了信仰。
甚至是一種精神寄託。
難怪元阿婆寧願隱瞞線索,也不願向斬魔司告發。在她心裡,斬魔司是官,是外人,而黃仙是能救贖他們的神。
可悲啊。
薑暮又想起潑皮張阿無那日的閒談。
說鄢城那邊,有百姓供奉妖物。
看來在這絕望的世道下,某些妖物已學會利用人們的苦難與恐懼,為自己塑造神格。
「阿晴,你見過那位黃仙人嗎?」
薑暮追問道。
元阿晴搖了搖頭:
「我沒見過。聽村裡老人說,黃大仙本事大,能騰雲駕霧,不常待在咱們這兒。
不過奶奶以前偷偷帶我去給黃大仙的一個兒子送過貢品,磕過頭。這事,知道的人很少。」
薑暮目光一凝,身子前傾:「你還記得那黃大仙的兒子在什麼地方嗎?」
「記得。」
元阿晴道,「就在龍首山。」
龍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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