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邊,撥了撥燭台上因燃久而有些黯淡的燭芯。
火光跳躍,映亮他嚴肅的側臉:「上次霧妖入侵,很難說不是紅傘教和霧妖的一次聯手。而且,他們的計劃其實已經成功了—讓上官將軍重傷,甚至麵臨丟失星位的風險。」
「老夫敢斷言,一旦他們確認上官將軍星位不保,必然會發起二次攻擊。
而且這一次————恐怕就不是上次那種小打小鬨了。
他們會把扈州城,變成真正的人間煉獄。」
「朝廷就沒有補救措施嗎?」
冉青山沉聲問。
田文靖搖了搖頭,眼中透著一絲無奈與悲涼:「老夫不知曉朝廷全盤計劃,但總司大人的意思是————到時候若真發生了,讓我們先頂一頂。隻要死的人不是很多,就行。」
「頂一頂————」
冉青山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田文靖看著他,寬慰道:「你也別太悲觀。這次鄢城叛亂如此快被平息,說明紅傘教也受了重創。—
群邪魔外道,再怎麼鬨騰也翻不了天。
兩天後,老夫會親自帶隊去鄢城清剿妖物。隻要把那邊的隱患清理乾淨,扈州城的壓力也會小很多。」
冉青山點了點頭:「但願吧。」
「另外————」
田文靖壓低聲音,「老夫在京城還得到了一個小道消息。聽說陛下秘密派出了一隊內衛,正在四處找人。」
「找誰?」
「你猜猜?」田文靖指了指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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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青山眼皮一跳,一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手心滲出冷汗。
田文靖嘆道:「都說妖後禍國,妖後禍國————可這國本之重,江山之固,豈能繫於一人之身?又豈能因一人之故,便妄動乾戈,攪得天下不寧?」
冉青山麵色古怪。
這老頭,還真是什麼都敢說,是嫌命長了嗎?
好在田文靖似乎也隻是感慨一句,並未深談,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還有一事,江湖上近來傳聞頗多,說天刀門私藏了當年薑朝夕的一件遺物。很多人猜測,是那枚傳說中的雙魚玉佩」。」
「雙魚玉佩?這不可能吧。」
冉青山皺眉,不太相信,「天刀門那種三流門派,怎麼可能藏得住這種神物?
當年天刀門老祖雖是薑朝夕的腦殘粉,特意打造了血狂刀去跪舔,結果人家壓根沒理他。
雙方並無太深交集。
後來薑朝夕身死,天刀門老祖為偶像打抱不平,惹怒朝廷和正道,若非常老將軍力保,早就被滅門了。
如今突然爆出這種消息————
冉青山悚然一驚:「田老,這消息該不會是————」
田文靖沒有明說,隻是長嘆一聲:「常老將軍老了啊。聽說邊關那邊又吃了敗仗,雖然損失不大,但————陛下龍顏甚怒。
畢竟,此次作戰方略,是陛下親自擬定,強令邊軍執行的。」
冉青山默然。
那位年輕氣盛的皇帝陛下,似乎格外熱衷於「微操」。
眼下折了麵子,肯定要找地方撒氣。
常老將軍動不得,那就動動他曾經保過的天刀門,敲山震虎。
看來,天刀門————
怕是要從江湖上除名了。
田文靖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江湖風波,廟堂算計,從來如此。你我身在公門,能做的,不過是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儘力護佑一方百姓罷了。
至於天刀門————自有其命數。」
地宮深處。
寒玉台上,上官珞雪盤膝而坐。
周身無數紫色飛雪旋轉飛舞,拉出一道道絢爛而神秘的光軌,將她襯托得如同九天玄女。
經過多日的調息平復,她總算是從之前與薑暮「論道」被懟破防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重新找回了那一顆冰心。
——
今晚,便是她衝刺《紫極訣》第七重的關鍵時刻。
時間緩緩流逝。
許久。
隨著周身飛雪猛地一震,向四周激盪散開,上官珞雪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淺紫色的眸子中,暈染著一層璀璨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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