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詭異的是,斷開的身軀並未倒下,反而如液體般蠕動融合,眨眼間恢復如初。
那顆被挖空的心臟處依舊空洞。
笑容卻愈發疹人。
薑暮連續出刀,刀光如網,將對方剁成碎塊。
但不過呼吸之間,碎塊又自行拚合,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唯有胸口的空洞始終存在。
薑暮停下了手,冷冷盯著對方:
「閣下究竟是誰?」
他想起了之前在韓府遇到的那個夢魘妖物,那個雖然詭異,但在他麵前也不過是幾刀的事。可眼前這個……
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入侵夢境,甚至封鎖了他的意識,這絕對是個高手。
「薑暮。」
對麵的「薑暮」終於開口了。
聲音竟然和薑暮平日裡說話的語氣聲調一模一樣,隻是透著一股冷涼之感,
「你覺得……這世間的妖魔,能殺得儘嗎?」
薑暮盯著他,淡淡道:
「能不能殺儘,不是我說了算。況且,我也從來沒說過要殺儘天下妖魔。
不是所有的妖物都該死,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該活。善惡在心,不在皮囊。」
對麵男人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你是個難得的人才,待在斬魔司……屈才了。」
他緩緩抬起頭,望著天空中清冷的孤月,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斬魔司這條路,看似前途光明,實則儘頭是萬丈深淵。待得久了,你會漸漸迷失本心,最終……變成你現在看到的這副模樣。」
他指了指自己空蕩蕩的胸口。
薑暮心頭一跳。
他眯起眼睛,試探性地問道:
「袁千帆?」
對麵的男人並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隻是靜靜望著月亮,許久,才幽幽嘆道:
「世人都以為,路隻有一條,必須一直往前走,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不能回頭。
卻不知,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有時候,回頭……也是另一條通往大道的天途。」
薑暮笑了:
「大道理誰都會講,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隻想知道,你現在……是在往前走,還是在回頭?」對麵男人沉默了。
良久,他深深看了薑暮一眼,身影開始漸漸淡化:
「我不會殺你,至少暫時不會。
我很欣賞你。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你也會成為和我一樣的人。」
話音落下,那個沒心的「薑暮」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呼!」
薑暮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而起。
發現自己依舊身處在那間簡陋的小屋裡,窗外月色正明,蟲鳴聲聲。
他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真疼。
「到底是不是袁千帆?」
薑暮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喃喃自語。
那個能輕而易舉侵入他夢境,卻又莫名其妙對他進行一番「說教」的神秘人,實在太可怕了。那種實力,那種語氣……
除了那位深不可測的鎮守使,他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可是他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薑!」
門外傳來許縛急促的叫喊聲,打斷了薑暮的思緒。
「來了!」
薑暮應了一聲,下床打開門。
隻見許縛正站在門口,打著哈欠,一臉疲憊地說道:「快點,田老回來了,讓你過去,有急事。」薑暮點了點頭,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下,便跟著許縛來到了正屋。
屋內。
田文靖正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水,眉頭緊鎖,滿臉疲憊之色。
嚴烽火和其他幾位堂主也都站在一旁,神情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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