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去年跟您來的……”
話音未落,側麵射來的子彈擊中栓子的胸口。
他低頭看著胸前迅速擴大的血花,又擡起頭,對蔣雲帆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副司令……我……我沒給徐州……丟人……”
他緩緩倒下,眼睛還睜著,望著南京燃燒的夜空。
蔣雲帆沒有時間悲傷。
他拄著劍,看向戰場。
三百對六百,本該是一邊倒的屠殺。
但此刻,屠殺確實在發生,卻是中國士兵在屠殺日軍!
這些被逼到絕境、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中國軍人,爆發出讓日軍膽寒的戰鬥力。
他們三個一組,背靠背,用刺刀、用槍托、用牙齒、用一切能用的東西,瘋狂地攻擊著敵人。
一個斷了右臂的士兵,用左手握著刺刀,捅進日軍的肚子,然後抱著對方滾進燃燒的房屋。
一個被刺穿腹部的班長,拉響了身上最後兩顆手榴彈,和周圍四五個日軍同歸於盡。
“魔鬼……這些支那兵是魔鬼!”
日軍開始崩潰了。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敵人,不,這已經不是敵人,這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們不防守,不後退,甚至不躲避,隻是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以命換命!
中村少佐在馬上看得膽戰心驚。他的一個大隊,整整一千人,在短短二十分鐘內,傷亡超過三分之一!
而對方,那些衣衫襤褸的支那兵,明明人數隻有自己的一半,卻越戰越勇!
“撤退!有序撤退!”
中村終於下達了命令。
但已經晚了。
蔣雲帆看見了馬上的中村。
他撿起地上陣亡士兵的步槍,拉栓上膛,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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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子彈擊中戰馬前胸,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將中村掀下馬背。
“保護大隊長!”
日軍衛兵湧上來,但中國士兵也湧了上來。
最後的白刃戰在燃燒的街道中央展開。
刺刀碰撞,鮮血飛濺,不斷有人倒下,活著的人踩過同伴和敵人的屍體,繼續廝殺。
蔣雲帆的劍已經砍卷了刃,他奪過一把日軍軍刀,繼續戰鬥。
腿上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浸透了整條褲腿,每一次移動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但他沒有停下。
不能停。
停下,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終於,當黎明第一縷曙光穿透南京上空的濃煙時,槍聲和喊殺聲漸漸停息。
燃燒的街道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
中日雙方的士兵交錯倒在一起,很多還保持著廝殺時的姿勢。
還站著的中國士兵,不到五十人。
日軍已經潰退了。
中村少佐被衛兵拚死拖走,留下兩百多具屍體和更多的傷員。
蔣雲帆用軍刀支撐著身體,環顧四周。
還活著的士兵們互相攙扶著,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但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得嚇人。
“我們……贏了?”
一個滿臉是血的士兵喃喃道。
“贏了。”
蔣雲帆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緩緩坐下,背靠著一截還在燃燒的斷牆,看著東方漸漸亮起的天空。
“副司令,您的傷……”
“沒事。”
蔣雲帆擺擺手,從懷中掏出那塊蔣介石所贈的懷錶,打開表蓋。
錶針指向淩晨四點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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