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抱著頭往外跑,還是抄起傢夥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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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摸了摸女兒的頭,又看了看兒子。
“帶你娘和妹妹上船。”
他對十五歲的兒子說。
“爹,你呢?”
“爹回去。”
男人站起來,從行李裡抽出一把砍柴刀,“爹不能讓你以後被人戳脊梁骨,說你爹是南京城破時跑的孬種。”
“他爹!”
女人哭喊。
“帶孩子走!”
男人頭也不回,逆著逃難的人流,沖向槍聲最密的方向。
碼頭上,一個說書先生把驚堂木往地上一摔,對徒弟說:“你自己過江,師父不走了。”
“師父,您這歲數……”
“歲數大怎麼了?蔣將軍腿都廢了還在打,我這張嘴還能說!”
他爬上一處高台,扯開嗓子,“諸位!聽我一言!蔣將軍還在城裡血戰,咱們這些手腳齊全的,就這麼跑了?對得起祖宗嗎?!”
人群漸漸停下。
“是漢子的,跟我回去!不敢打仗的,幫忙擡傷員,送彈藥!咱們不能讓將軍寒心!”
“回去!”
“跟狗日的小鬼子拚了!”
人流開始逆轉。
……
中山北路,日軍第六師團一個小隊正在肅清街道,突然遭到來自兩側民居的襲擊。
不是正規軍,是老百姓。
磚頭、瓦塊、開水,甚至糞叉。
“八嘎!這些支那豬瘋了!”
小隊長怒吼。
但他們很快發現,這些所謂的瘋子越來越多。
一個老人抱著點燃的煤油瓶從二樓跳下,砸在日軍堆裡。
火焰吞噬了三個士兵。
“爹!!”
一個年輕人哭喊著衝出來,撿起日軍的步槍,挺著刺刀捅進一個正在打滾的鬼子身體。
“我跟你拚了!”
……
蔣雲帆被攙扶著上了郵政大樓樓頂,這裡視野最好。
他看見,原本死寂的街道,漸漸有了人氣。
不是逃難的人潮,是逆行的人流。
車夫推著堆滿磚石的手推車,沖向日軍街壘。
學生模樣的年輕人,用床單做擔架,在槍林彈雨中擡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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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在廢墟間穿梭,遞水,送吃的。
甚至有個穿長衫的先生,抱著一摞書,跑到陣地前,一本本撕開,給士兵捲煙。
“看見了麼……”
蔣雲帆喃喃道,“這就是中國……這就是打不垮的中國……”
“副司令!鬼子又上來了!這次至少一個聯隊!”
蔣雲帆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冰冷銳利。
“來得正好。”
他接過遞來的步槍,檢查子彈,五發。
“告訴所有還能打的人,包括剛回來的老百姓:不守了,咱們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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