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二十分,郵政大樓指揮部。
蔣雲帆握著話筒的手在顫抖。
“再說一遍。”
“胡軍長親率兩個加強團,約五千人,已全部登陸中山碼頭!正在建立橋頭堡!”
蔣雲帆閉上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滑落。
“好……好……”
他深吸一口氣,抓過另一部電話:“接各部隊!援兵已到,按第二套方案,全線反攻!”
“告訴王敬久,他的七十一軍從鼓樓往東打!”
“告訴桂永清,配合第一軍部隊,從中山碼頭往北打,掃清下關殘敵!”
“告訴所有還能動的弟兄,老百姓,學生,工人,總攻的時候到了!”
“目標隻有一個:把鬼子趕出南京城!”
電話那頭傳來爆炸般的怒吼:“是!!!”
……
淩晨六點,天色微明。
南京城內倖存的守軍、百姓,如同被注入強心劑,從廢墟中、地窖裡、防空洞中衝出。
他們手中武器五花八門:步槍、大刀、長矛、鐵鍬、磚頭。
但眼睛裡都燃著一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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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街口,王敬久站在一輛被炸毀的日軍坦克殘骸上,用鐵皮喇叭嘶吼:“七十一軍的弟兄們!援兵到了!胡宗南的第一軍打過江來了!”
“咱們被鬼子壓著打了半個月,今天,輪到咱們反攻了!”
“所有人,上刺刀!跟我沖!”
“殺!!!”
殘存的七十一軍官兵,加上數百名自願參戰的百姓,如潮水般湧向日軍控製區。
幾乎同時,中山碼頭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炮聲,那是第一軍帶來的山炮營在怒吼!
炮彈精準地落在日軍在城北的集結地和炮兵陣地,炸起衝天火光。
“八嘎!支那軍哪來的炮火?!”
日軍第六師團指揮部亂成一團。
“報告!江麵上出現大量支那軍船隻,至少一個師登陸!”
“報告!新街口方向支那軍發動反衝鋒,我軍前沿部隊被擊潰!”
“報告……”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
朝香宮鳩彥王臉色鐵青:“頂住!命令所有部隊,不惜一切代價頂住!絕不能讓支那人把登陸場擴大!”
但已經來不及了。
胡宗南帶來的兩個團,是中央軍最精銳的德械部隊,裝備精良,士氣正盛。
他們在炮火掩護下,以連為單位,沿街道快速推進,與桂永清的教導總隊殘部匯合,迅速清除了下關至挹江門一線的日軍。
上午七點半,挹江門被收復。
胡宗南在城門下見到了被擔架擡來的蔣雲帆。
兩個黃埔同窗,在南京的廢墟中重逢。
胡宗南看著蔣雲帆那條幾乎爛掉的腿,眼圈紅了:“雲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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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死不了。”
蔣雲帆咧嘴一笑,比哭還難看,“壽山兄,多謝。”
“謝個屁!”
胡宗南蹲下身,“委員長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要死,也得等我帶你出去再死。”
他轉身對副官吼:“擔架!把蔣副司令擡到安全地方!派一個連保護!”
“我不走。”
蔣雲帆抓住他手臂,“仗還沒打完。”
“你這腿……”
“腿就算廢了,眼睛沒瞎,嘴還能說。”
蔣雲帆盯著他,“壽山兄,鬼子很快會反撲,而且會是全力反撲。你帶來的兵力不夠,必須和城內部隊配合,打一場漂亮的防禦反擊。”
他強撐著坐起,拿過地圖:“你看,鬼子現在兵力分散在城內各處清剿,指揮係統混亂。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集中兵力,打掉他們的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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