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老百姓死在咱們前頭嗎？！”
“不能！！！”
“那還等什麼？！”
蔣雲帆從擔架上滾下來，單腿跪地，撿起地上陣亡士兵的步槍：“所有人，上刺刀！跟著我，殺出一條血路！把老百姓帶出去！”
“殺！！！”
最後的衝鋒開始了。
四百殘兵，帶著幾十個還活著的老百姓，向著日軍包圍圈最薄弱處發起決死衝鋒。
沒有戰術，沒有陣型，隻有以命換命的搏殺。
蔣雲帆單腿跪地，一槍撂倒一個日軍機槍手。
子彈打光了，就用刺刀。
刺刀斷了，就用槍托。
槍托碎了，就用手，用牙齒。
一個日軍曹長挺槍刺向他胸口。
蔣雲帆已經無力躲閃。
就在這一刻，一個身影撲過來，擋在他身前。
是那個戴碎眼鏡的教書先生。
刺刀穿透他的胸膛。
“先……生……”
蔣雲帆嘶聲。
教書先生倒在他懷裡，嘴裡湧出血沫，卻還在笑：“將軍……我教了一輩子……嶽飛的滿江紅……今天……總算……沒白教……”
他閉上眼睛，手緩緩垂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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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雲帆發出野獸般的怒吼，不知哪來的力氣，單腿躍起，用斷了的槍托狠狠砸在那日軍曹長的臉上。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那張臉變成一團爛肉。
“副司令！這邊！缺口打開了！”
胡宗南的營長渾身是血，但眼睛發亮，他帶領突擊隊終於撕開了一道口子。
“老百姓先走！傷員跟上！還能打的，跟我斷後！”
蔣雲帆單腿站立，背靠著操場上的籃球架，看著潮水般湧來的日軍。
他身邊隻剩下不到五十人。
但他們身後，兩百多個老百姓和傷員，正在通過那道用生命撕開的口子，撤向安全區。
“值了。”
蔣雲帆喃喃道。
“副司令，您也走！”
營長要來拉他。
“走不了了。”
蔣雲帆看著自己那條已經完全失去知覺的腿，“但我還能打。你們走，這是命令。”
“我不……”
“執行命令！”
蔣雲帆厲聲道，“把活著的人帶出去！告訴胡軍長，告訴委員長，告訴全中國，南京，戰鬥到最後一人！”
營長眼圈通紅，重重敬禮，轉身吼道：“還能動的，跟我掩護百姓撤退！快！”
最後二十幾個士兵留下，與蔣雲帆並肩。
日軍越來越近。
“怕嗎？”
蔣雲帆問身邊一個最多十八歲的小兵。
“怕。”
小兵老實說，手在抖，但槍握得很穩，“但更怕當孬種。”
蔣雲帆笑了，從懷裡掏出那塊懷錶，打開表蓋。
錶針指向上午十點十七分。
表蓋上，精忠報國四個字被血染紅了一半。
他小心地取出裡麵那張蔣介石寫的紙條，已經被血浸透，字跡模糊。
“我儘力了。”
他將紙條塞回懷中，舉起最後一把還能用的手槍。
“弟兄們，最後幾顆子彈，瞄準了打。”
“打完子彈……”
他頓了頓，看著越來越近的日軍，一字一句：“咱們黃泉路上，接著殺鬼子！”
槍聲再起。
但這槍聲沒有持續多久。
五分鐘後，最後一顆子彈打光。
蔣雲帆看著空倉掛機的手槍，笑了笑，將它小心放在地上。
然後，他拄著那根紅木桌腿做成的拐杖，用一條腿，艱難地，但筆直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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