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頭一陣劇痛，他用手按住太陽穴，試圖把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碎片趕出去。
但那些畫麵已經刻進了他的腦子裡，賴著不走。
“那個陶俑，我聽到了他的聲音。他說他叫趙盤。”
胖子的表情變了。
“趙盤，那是秦始皇的小名？你確定？”
吳邪揉了揉太陽穴，“他在我的腦子裡說的。”
胖子沉默了一會兒，背對著吳邪說“解雨臣來了。”
“他說那些夢魘陶俑的事，比徐福帛書裡寫的還要複雜。”
“怎麼複雜？”
“解雨臣說，夢魘陶俑不是用來囚禁意識的，它們是一種可以讓意識在夢境中活著的容器。
秦始皇的意識並沒有被囚禁在陶俑裡，那些陶俑隻是他的天線，他可以通過這些陶俑連接到任何靠近的人的夢境中。”
“你的意思是，那天在地下洞穴裡，他不是在跟我說話，而是在……”
“在你的夢裡。”胖子轉過身來。
“你從通道口出來之後就昏迷了，小哥把你背出來的，他把你拖出來的時候，你一直在說夢話。”
“我說什麼了？”
胖子猶豫了一下。
“你說，娘，我怕。”
吳邪愣住了。
解雨臣在當天下午到達邯鄲。
他帶了一個大箱子，裡裝滿了從解家老宅帶來的的古籍和筆記。
解雨臣打開箱子，從裡麵抽出一卷泛黃的紙張。
“我在查夢魘陶俑的資料，發現了一個你們可能沒注意到的事。”
他把紙張攤開在病床上，那是一幅手繪的示意圖，畫的是夢魘陶俑的內部結構。
陶俑的中空內部，有一個可以放置某種核心凹槽。
“這個核心，可以是玉，可以是青銅，也可以是血脈。”解雨臣指了指張起靈的方向，“
張起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走進來，在吳邪床邊坐下，看了一眼解雨臣的圖紙。
“你的意思是，夢魘陶俑需要一個錨點來維持運行？”張起靈問。
“對。”解雨臣點頭，“徐福在帛書裡沒有寫這一點，但從這些後來的研究筆記裡可以推斷出來。
如果沒有錨點，最多一百年，陶俑內部的意識就會消散。”
“那秦始皇的意識為什麼能維持兩千年？”吳邪問。
解雨臣看著他，目光中有一種複雜的、近乎憐憫的神色。
“因為他的錨點，就是我們。”
“什麼意思？”
“我檢查了手腕上的疤痕。”解雨臣指了指吳邪的左手腕。
“那些篆文雖然消失了，但它在我們的意識中留下了印記。
這些印記一直在向外發送某種頻率，而夢魘陶俑，恰好能接收這種頻率。”
吳邪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淺淺的銀色疤痕。
“所以，從我們在假陵中被種下那些篆文開始……”
“我們就成了秦始皇意識的電池。”解雨臣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沉默了一會兒。
胖子第一個打破沉默：“去他大爺的。”
吳邪沒有說話。
“有沒有辦法切斷這種連接？”張起靈問。
解雨臣從箱子裡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本小冊子，封麵用毛筆寫著“夢窟圖誌”四個字。
“這是我曾祖父留下的，他在民國時期曾經到過邯鄲，找到了那個地下洞穴，並且繪製了詳細的地圖。
他在筆記裡寫道，夢魘陶俑的核心不是那個最大的陶俑，而是一個藏在陶俑群中央的、不起眼的小陶俑。
隻要毀掉那個核心陶俑，整個係統就會崩潰。”
“但是，毀掉核心陶俑需要同時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必須在特定的時間，冬至日的子時；
第二，必須用麒麟血書寫特定的符文；
第三，必須有人在陶俑被毀的瞬間，進入秦始皇的夢境，將他殘存的意識引導出來，而不是讓他消散在黑暗中。”
“為什麼要引導？”胖子問。
解雨臣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如果他的意識隻是被摧毀，而不是被釋，那股積攢了兩千年的執念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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