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
所有的東西都在一點一點地化為金色的光點。
但他的笑容，一直留在那裡。
吳邪站在那裡，握著那把已經碎裂的匕首。
張起靈走到他身邊，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走吧。”他說。
吳邪點了點頭。
兩個人轉過身，向虛空的深處走去。
身後的白色在崩塌，前方的白色也在崩塌。
吳邪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上。
不是水晶棺裡，而是第三層溶洞的骨粉地麵上。
頭燈還亮著，照在頭頂黑暗的穹頂上，能看到一些鐘乳石。
空氣中有一種焦糊的味道，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燒過了。
“天真！”胖子的臉出現在他頭頂，眼圈紅紅的，“你他媽又嚇我！”
吳邪坐起來，頭一陣劇痛。他用手按住太陽穴，等那陣疼痛過去之後，才開始環顧四周。
水晶棺還在，但蓋子已經蓋上了，不是他推開的那個狀態，而是嚴嚴實實地蓋著，像是從來沒有被打開過。
水晶棺內部，徐福的身體還在，但他手下的那個發光的球體不見了。
“核心陶俑毀了？”吳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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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了。”解雨臣蹲在水晶棺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放大鏡。
“你進入夢境之後大約十分鐘，那個球體就開始碎裂。
三十分鐘後，完全消失了，徐福的身體沒有變化，但那個球體沒了。”
“張應龍呢？”吳邪忽然想起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誰？”胖子問。
“張應龍。張起靈的堂叔。陶俑會的首領。他在夢境裡出現了。”
張起靈從黑暗中走出來。他的左手腕上纏著新的繃帶，血已經止住了。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吳邪能看出那平靜之下的疲憊。
“他不在外麵。”張起靈說，“我們上來之後，我檢查了周圍。沒有他的痕跡。”
“他可能……”
吳邪猶豫了一下，“可能沒有出來。他的意識可能還留在夢境裡，和徐福一起消散了。”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他說。
“你還好嗎？”吳邪問。
張起靈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我很好。”他說，“第一次，真的很好。”
他們離開了第三層。
沿著繩子爬上去的時候，吳邪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溶洞。
兩個兩千年的囚徒，終於自由了。
回到地麵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雪又開始下了，紛紛揚揚的，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吳邪站在張氏祖祠的院子裡，仰起頭，讓雪花落在他的臉上。
雪很冷，但那種冷是乾淨的、清新的、讓人清醒的冷。
“天真。”胖子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根煙。
吳邪接過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胖子。”
“嗯。”
“你說，人死了之後，會去哪裡？”
胖子沉默了一會兒。
“胖爺我不知道。”
“但胖爺我願意相信，好人會去一個好地方。
那裡有吃不完的飯，喝不完的酒，還有一群願意陪你聊天的人。”
吳邪笑了。
“那秦始皇和徐福，算好人嗎？”
“算不算好人不好說。”胖子吐出一口煙。
“但他們都是可憐人，一個害怕了一輩子，一個後悔了一輩子。
現在好了，都不怕了，也不後悔了。”
吳邪點了點頭。
張起靈從祠堂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東西，那個從第三層帶回來的青銅盒子。
徐福的第二封信就放在裡麵，他們還沒有來得及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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