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知羞恥(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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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桃娘。
另一個,名叫李月如。
那婦人約莫二十出頭,生得極豔——一雙桃花眼水光瀲灩,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像帶著鉤子。
嘴唇豐潤,不點而朱,唇角天然地微微上翹,哪怕麵無表情也像在笑。
皮膚白得近乎發光,襯得那頭烏發愈發濃黑。
照理說,崔嬤嬤該為此欣喜,好不容易找到兩個可心的人。
可惜——這李月如是內院管事李嬤嬤舉薦的人。
王府之中,嬤嬤之間亦有暗爭。
誰能為主子尋得最合心意的人,誰便能多得一分看重。
眼下這一關,自己恐怕是要被李嬤嬤壓過一頭了。
想到這,崔嬤嬤心中一陣煩悶:“行,你們兩個跟我來……”
桃娘被帶進了一間淨房。
熱氣蒸騰,水霧繚繞,一丈見方的浴池是用整塊青石鑿成的,池邊擺著澡豆、香胰子和幾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細棉布巾。
兩個粗使丫鬟捧著一疊衣裳站在角落裡,見她進來,便上前要伺候她更衣。
“不、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桃娘連忙擺手。
丫鬟們也不強求,行了禮便退了出去,掩上了門。
桃娘趕緊脫了衣裳,滑進水裡。
熱水漫過肩頭的那一刻,她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拚過一遍,酸脹和疲憊從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融進水裡。
她靠在池邊,閉著眼,腦子裡卻一刻也沒停。
她想起昨晚給小寶洗澡的樣子。
小家夥喜歡洗澡,一沾水就興奮,兩條小腿在水裡撲騰,濺了她一臉。
她笑罵了一句“小壞蛋”,拿手捧了水往他身上澆。 小寶的皮膚泡在溫水裡,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她仔仔細細地洗他的脖子、胳膊、那一根根小胡蘿卜似的手指頭。
小寶咯咯地笑。
洗到腰側的時候,桃娘的手指停了一停。 那道月牙形的胎記橫在小寶的左側腰際,青紫色的,嵌在雪白的皮膚裡,彎彎的,細細的,像一鉤被雲遮住的殘月。
和那個男人腰上的疤,一模一樣。
可洗著洗著,自己身上那濃鬱的玫瑰香飄了出來。
桃娘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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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香氣……說起來實在荒唐。
她三歲那年饞嘴,偷吃了阿公藏在櫃頂的藥丸,又苦又澀,嚼了兩顆就吐了。
可從那以後,身上便莫名帶了股香味,怎麼洗都洗不掉。
她之前洗完澡都在身上塗上藥膏,可那膏藥遇水則化,這下可怎麼辦!!
……
另一邊,謝臨淵今日心情極差。 不是為朝堂的事—— 而是府裡的奶娘換了一批又一批,愣是沒找到一個能壓製這纏骨寒的。
正煩著,一陣微風拂過。
這氣味,太熟悉。
像一年前,十裡村後山那股野玫瑰的香——清冽,纏人,還混著女人眼淚的鹹澀,直往骨頭縫裡鑽。
整整一年,夜夜入夢。
此刻,那香味好像又飄回來了。
莫非是……
不知想到什麼,謝臨淵眉心微蹙,抬腳朝今日招募奶娘的偏殿走去。
……
桃娘匆匆擦乾身子,拿起那疊衣裳抖開——臉騰地紅了。
料子是普通的棉布衣服,可那衣襟處……竟開了一道口子,從領口斜斜地延伸下來,露出裡麵薄薄一層紗襯。
她知道大戶人家規矩多,可沒想到一個奶娘還有專門的衣裳。
這要是穿上,半個胸口都遮不住。
可她來不及多想,因為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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