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 章 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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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頓飯，簡直一頓比一頓離譜。
早膳還是精細點心，到了中午就直接端上了小火慢煨的佛跳牆，到了晚上乾脆連南海的鮮鮑都擺上了桌。
桃娘看著那些流光溢彩的碗碟，喉嚨裡像卡了根刺，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吃吧，明擺著是逾矩，落人口實。
不吃吧，更會被人說成“不識抬舉”“矯情拿喬”。她隻能硬著頭皮每樣勉強動幾筷子，可就算這樣，胃裡也撐得沉甸甸的，像塞了塊石頭。
好不容易挨到夜深，桃娘漱洗完畢，吹燈躺下。
澹泊院的偏房比她那間舊屋子暖和得多，被褥也是上好的蠶絲，可她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胸口那股脹痛非但沒有消退，反而一陣緊似一陣，悶得人喘不上氣。
定是那些滋補之物效力太強了。
她咬唇忍著，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可那脹痛像長了根似的，一抽一抽地牽扯著，連帶著整個上半身都酸沉無力。她蜷起身子，又伸直，換了七八個姿勢，怎麼都不對勁。
到了半夜，那難受勁兒又上來了。
這一次比傍晚時更甚。
桃娘實在撐不住，強撐著起身，在黑暗中摸索著點亮了燈。
昏黃的火苗跳了幾下，照亮了偏房一角。
她找來了些熱水，用帕子擰乾之後敷了上去。
那熱度透過帕子緩緩滲進來，脹痛總算鬆泛了幾分。
桃娘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靠在床柱上，神思漸漸有些恍惚。
連日來的驚懼、疲乏，加上夜半醒來的困頓，攪得她腦子裡一團漿糊。
眼皮越來越沉，身子也越來越輕，像是在往下墜，又像是在往上飄——
那帕子似乎比方才更熱了一些。
桃娘迷迷糊糊地想，大約是水溫還沒散儘。
可那熱度不但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燙，像一塊被火烤過的石頭貼在了皮膚上。
她想挪開手，手指卻像被什麼東西箍住了——她猛地睜開眼，低頭看去。
那方帕子不知什麼時候變了。
不再是帕子。
是一隻手的形狀，五指分明，骨節清晰。
桃娘想叫，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她想甩開，那隻手卻像長在了她身上，五指收緊，扣住了她。
不止是扣住。
桃娘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拚命地甩，那隻手紋絲不動，甚至變本加厲，像在擰一塊浸了水的布。
“不——！”
桃娘終於喊出了聲，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發出的。
她雙手去掰那隻手，指甲嵌進那手背的皮肉裡，可那手根本沒有皮肉——
它的表麵光滑得詭異，像蠟像，像麵團，指甲掐上去隻留下淺淺的印子，連血都沒有。
桃娘渾身都在發抖，眼淚模糊了視線。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不知道它是從哪裡來的，不知道它要做什麼——
她隻知道那觸感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人發瘋。
那不是夢，夢不會這麼清晰，不會這麼具體，不會連指腹上細微的紋路都能感覺得到。
她低下頭，想去咬那隻手。
就在這時——
那隻手忽然停住了。
五指還扣在原處，拇指還貼著，可它不動了。
桃娘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呆呆地坐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襟。
乾乾淨淨。
沒有液體，沒有手印，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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