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禦回到禦書房，坐下批奏摺。
批著批著，他忽然開口：“李德全。”
李德全連忙上前：“奴才在。”
“冷宮那個，”夜宸禦頭也不擡，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什麼來頭？”
李德全一愣。
陛下這是……真對那位上心了？
他迅速收斂心神，恭敬答道：“回陛下，是溫氏旁支的女兒，名念，年十六。三年前因溫家站隊齊王案被清算，她雖是旁支未受牽連，但柳貴妃娘娘說她在宮宴上衝撞了自己，陛下便下旨將她打入冷宮，至今半年。”
半年。
夜宸禦手上硃筆頓了頓。
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在冷宮待了半年。
他想起那雙紅著眼眶的桃花眼，想起那截纖細的手腕，想起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
“冷宮份例如何？”他又問。
李德全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這個問題，是最不好回答的。
冷宮本就是宮中最邊的地方，所謂份例錢糧，不過是擺在明麵上的規矩，內務府的太監們最是看人下菜碟。
像溫娘子這樣無家世、無恩寵、無靠山的“三無”棄妃，份例被層層剋扣，早已是潛規則。
可麵對陛下那雙沉沉的眼眸，他不敢有半句虛言，隻能硬著頭皮回答：“回陛下，按宮裡的規製，冷宮妃嬪每月照例發放米麵、菜蔬、炭火與布匹，一應供給都寫在宮規裡頭，分毫不少……”
“朕問的是實際。”夜宸禦終於擡眼，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不怒自威。
那目光淡淡的，卻讓李德全後背一涼。
“這……”李德全硬著頭皮，“實際能到手的，約莫……三成。”
禦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夜宸禦沒說話，繼續低頭批奏摺。
李德全正想悄悄鬆口氣，就聽他忽然道：“傳話內務府，剋扣宮人份例的事，該查查了。”
李德全愣住。
查剋扣份例？這可是肥差，多少人靠這個中飽私囊。陛下從前睜隻眼閉隻眼，怎麼忽然……
他擡眼看向夜宸禦，後者麵色如常，彷彿隻是隨口一提。
但李德全在禦前伺候這麼多年，哪裡不明白？
陛下這是……為了那位冷宮裡的？
“奴才這就去辦。”他躬身退下，心裡卻掀起驚濤駭浪。
——
三天後。
溫念百無聊賴地坐在冷宮破舊的門檻上，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腳邊的枯草。
小臉垮得可憐，對著腦海裡的係統小聲嘆氣：“小黑，你說他是不是把我忘了？”
【……這才三天，宿主別急。】
“可是三天了！”溫念掰著手指頭，“他那天抱了我，問了我名字，然後就再也沒出現。你說他是不是回去想想覺得沒意思，就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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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是皇帝，很忙的。】小黑努力安慰，【再說他那性格，就算想你了也不會表現出來，得有個過程。】
溫念癟嘴：“什麼過程？”
【當然是動情的過程。】小黑說得頭頭是道，【這種純情老處男，第一次接觸女孩子，需要時間消化自己的感覺。等他想明白了，就會主動來找你了。】
溫念：……老處男？？
【對啊，原身記憶裡他沒碰過任何女人，後宮那些妃嬪都是擺設。】小黑語氣篤定，【放心，宿主你這波開局很穩，慢慢來。】
溫念將信將疑。
正說著，春桃忽然從院門口跑進來，激動得臉都紅了：“娘娘！娘娘！來人了！來人了！”
溫念“噌”地站起來：“誰來了？”
“是李公公！李德全公公！帶著好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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