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捧上一個紅木匣子，打開，裡頭是一對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
太後親自取出來，給溫念戴上。
“這是哀家當年入宮時，先皇後賞的。”太後說，“今日賞給你。”
溫念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夜宸禦在一旁開口：“還不謝母後恩典？”
溫念如夢初醒，連忙跪下：“臣妾謝太後娘娘恩典。”
太後扶她起來，又看了她一眼，這回目光裡帶了點笑意：“好好養著，別虧了自己。”
溫念紅著臉點頭。
太後起身要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對夜宸禦說：“皇帝，送哀家一程。”
夜宸禦看了溫念一眼，低聲道：“乖乖等著。”然後跟著太後出去了。
溫念站在原地，看著手腕上那對羊脂玉鐲，還有些發懵。
春桃湊過來，笑得合不攏嘴：“娘娘，太後娘娘這是喜歡您呢！這對玉鐲，奴婢聽說可是太後娘娘的陪嫁，從來不肯給人的！”
太後鑾駕緩緩行在宮道上。
夜宸禦跟在旁邊，等著母後開口。
果然，走了一段，太後忽然說：“那個小姑娘，哀家看著不錯。”
夜宸禦沒接話。
太後停下腳步：“皇帝，哀家不管你喜歡誰、寵誰，哀家隻要一個皇孫。你若喜歡這小姑娘，就收用了。別整天坐坐就走，傳出去還以為你有什麼隱疾。”
夜宸禦嘴角抽了抽。
“她身子弱。”他說，“再等等。”
“等等？”太後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看著兒子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忽然意識到什麼——這是……捨不得？心裡不禁驚了一下。
她這兒子，從小就被當成帝王培養，喜怒不形於色，對誰都淡淡的。後宮那些女人，他看都不多看一眼。她還擔心過，這孩子是不是壓根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可現在，他居然因為“捨不得”，放著到嘴邊的肉不吃？
夜宸禦自己也愣住了。
他方才那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原來在他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他確實捨不得。
昨夜擁她在懷，她那麼小，那麼輕，窩在他臂彎裡小小一團。他一隻手就能握住她的手腕，那手腕細得彷彿一用力就會折斷。她的發尾因為營養不良略顯枯黃，她的身子還單薄著……
太小了，嬌嬌軟軟一團。他怕自己失控時會傷了她。
但更深處的，是那個他從不承認、卻始終橫亙在心頭的刺——國師的批命。
“絕嗣之相”。
他嗤之以鼻，可夜深人靜時，偶爾也會閃過一個念頭：萬一……是真的呢？
他想要溫念，瘋狂地想要，每次看見她，他都得拚命克製自己，才能不把她按進懷裡。
可他更怕。
怕自己要了她之後，她的肚子遲遲沒有動靜。屆時朝堂壓力、太後催逼、後宮輿論，都會落在她身上。她那麼嬌氣，那麼愛哭，若是被人說“不會下蛋的母雞”，怎麼受得住？
所以“再等等”。
等她身子養好，也等他自己……跨過那道坎。
太後不知兒子心中千迴百轉，隻當他開竅晚，對男女之事還懵懂著。她嘆了口氣：“隨你吧，哀家隻是想要個皇孫。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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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後走後，越想越急。
兒子不開竅，她這個當娘的，總得推一把。
她腦子一轉，吩咐身邊的嬤嬤：“去，準備一碗安神湯，親自送去棠梨宮給溫才人。就說是……哀家賞的，讓她喝了好好安睡。”
嬤嬤聽完，怎麼不知道太後的意思，有些遲疑：“這……會不會太急了？”
太後橫她一眼：“急什麼？那小姑娘十六了，不小了。皇帝二十五了，也不小了。再等下去，哀家什麼時候能抱上皇孫？去辦。”
嬤嬤應聲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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