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早有準備，身子一矮，靈活地往旁邊一閃。
“啪！”
湯盅砸在地上，湯汁四濺，卻一滴都沒沾到溫念。
那宮女卻收勢不住，整個人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慘叫。
滿殿嘩然。
太後臉色一沉：“怎麼回事？”
溫念眨眨眼，乖巧道：“回太後娘娘，這位姐姐好像滑倒了。”
那宮女趴在地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太後看向夜宸禦，後者麵色沉沉，目光掃過那宮女，又落在溫念身上。
溫念沖他眨眨眼，示意自己沒事。
夜宸禦心口一鬆，沖她微微點頭。
太後閱人無數，一眼便看穿這是蓄意衝撞，目光淡淡掠過席間諸位妃嬪，最終停在柳玉煙身上。柳玉煙麵色維持著溫婉關切，可眼底那一絲轉瞬即逝的急切，早已被太後盡收眼底。
“拖下去，好好審。”太後淡淡開口，“今日是哀家壽宴，敢在宴上動手腳，哀家倒要看看，是誰給的膽子。”
宮女被拖下去時，已經嚇得暈了過去。
溫念看著那灘湯汁，心有餘悸。
如果不是小黑提醒，她現在已經是一身狼狽了。
壽宴繼續，氣氛卻有些微妙。眾妃麵麵相覷，心裡都有了計較——太後這是在給淑妃撐腰呢。
正此時，一道意外的聲音響起：“陛下，臣有事啟奏。”
溫念擡頭，看見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男子站出來，正是國師沈連。
夜宸禦麵色微冷：“國師有何事？”
國師看了溫念一眼，捋須道：“臣夜觀天象，見紫微星旁有陰雲籠罩，恐有不祥。陛下近日專寵淑妃，臣鬥膽進言，還請陛下以社稷為重，莫要沉迷女色。”
此言一出，滿殿寂靜。
夜宸禦臉色已經沉了下來，正要發作，卻聽見一個軟軟的聲音響起——
“國師大人。”
溫念站起來，嬌小的身子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她看著國師，一臉天真地問：“臣妾不懂這些天象什麼的，但臣妾聽說，天機不可洩露。國師大人總把這些話掛在嘴邊，不怕……折壽嗎？”
童言無忌般的話語，卻讓國師一時語塞。
“你——”他漲紅了臉，“無知婦人，也敢妄議天機？”
溫念委屈地看向太後：“太後娘娘，臣妾說錯話了嗎？可是小時候在老家，村裡的算命先生都說，天機洩露多了會折壽，所以他們都很少開口的。國師大人天天說，一定很厲害吧？”
太後愣了片刻，忽然笑出聲來。
“好好好，說得好。”她拍著溫念的手，對眾人道，“好孩子，是個機靈的。”
國師臉色鐵青，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能說什麼？說“我不怕折壽”？那不是承認自己洩露天機？說“你胡說八道”？那豈不是在否認“天機不可洩露”的道理？
夜宸禦唇角微微勾起。
他伸手，在袖子的遮掩下捏了捏溫念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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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擡頭看他，桃花眼彎彎的，滿是得意的小表情。
那小表情分明在說：念念厲害吧？
夜宸禦忍住了當眾親她的衝動，低聲道：“坐下吧。”
溫念應聲坐下，繼續吃點心。
國師站在原地，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終訕訕退下。
柳玉煙坐在席上，指甲幾乎掐斷，恨得牙癢卻無計可施。
壽宴結束後，太後單獨召見了溫念。
“念念啊，”太後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今日你也看見了，這後宮裡頭，不是什麼人都盼著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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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點頭：“念念知道。”
“知道就好。”太後拍拍她的手，“不過你也別怕，有哀家和皇帝在，沒人敢把你怎麼樣。你隻管好好養身子，給哀家生個大胖孫子。”
溫念臉紅了紅，小聲說：“念念會努力的。”
太後被她這副嬌羞的模樣逗笑了。
“去吧，皇帝在外頭等著呢。”
溫念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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