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被春桃扶著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小臉還有些白，但精神還好。她見柳貴妃還站在那兒，便沖她笑了笑：“貴妃娘娘要不要也坐會兒？站著怪累的。”
柳貴妃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她的肚子。
不多時，太醫氣喘籲籲地跑來了。
是太醫院院長，姓張，頭髮花白的老頭，跑得滿頭大汗。他一見溫念，連忙行禮：“淑妃娘娘，您哪兒不舒服？”
溫念把手腕遞給他，乖乖地說：“就剛才突然噁心了一下，現在好了。張太醫不用緊張，可能就是吃壞東西了。”
張太醫不敢怠慢，仔細把脈。
起初他神色如常，隻是例行公事。
片刻後，他眉頭微微一皺。
又過了片刻，他的臉色變了。
溫念看著他的表情從平靜到疑惑，從疑惑到驚愕，又從驚愕到狂喜，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張太醫？”她小聲問，“怎麼了？”
張太醫沒回答，隻是把著脈，手都在抖。
柳貴妃忍不住開口：“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話！”
張太醫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退後一步，撩起袍角，直直跪了下去。
“恭喜娘娘！”他一頭磕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顫，“是喜脈！娘娘有喜了！”
溫念愣住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聽到這句話時，心裡還是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熱熱的，漲漲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化開。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那裡還是平坦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裡麵，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
是她和他的孩子。
春桃已經喜極而泣，跪下來連連磕頭：“恭喜娘娘！恭喜娘娘！”
周圍的宮女也跪了一地，道賀聲此起彼伏。
柳貴妃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有喜了？
那個賤人，有喜了？
那陛下……陛下不是絕嗣嗎？國師不是說過，陛下命中無子嗎？
那這是怎麼回事？
她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李德全尖細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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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駕到——！”
眾人連忙行禮。
溫念擡頭，就看見夜宸禦大步流星地走來。他應該是下朝後直接過來的，身上還穿著玄色的朝服，龍袍上的金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走得很快，衣袍翻飛，步伐中帶著少見的急切。
他的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人，直直落在溫念身上。
“念念！”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麵前，看見她坐在石凳上，臉色微白，心口一緊：“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溫念看著他，忽然彎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又軟又甜，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裡麵盛滿了光。
“陛下，”她輕輕拉住他的手，聲音軟軟的，“念念有喜了。”
夜宸禦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那雙彎彎的眼睛，看著那張笑得又乖又甜的小臉，看著她還平坦的小腹。
有喜了？
她說什麼？
有喜了？
他一動不動地站著，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李德全在一旁急得直搓手——陛下，您倒是說話呀！
溫念見他不動，眨了眨眼，又拉了拉他的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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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宸禦終於動了。
他蹲下來，平視著她，聲音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真的？”
溫念點點頭，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軟軟地說：“太醫說的。陛下摸摸。”
夜宸禦的手貼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那片平坦之下，正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他的。
她的。
他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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