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彎了彎眼睛，伸手由著她服侍洗漱。
春桃一邊給她梳頭，一邊絮叨著今日禦膳房送來的新鮮瓜果，又說起太後娘娘那邊派人來問安，送了好些補品。
溫念聽著，忽然目光落在春桃腰間。
那裡係著個淺青色的香囊，針腳細密，綉著幾朵栩栩如生的蘭花。
“春桃，你這香囊哪來的？”
春桃低頭看了一眼，笑道：“是奴婢自己繡的，閑著沒事打發時間。娘娘怎麼問起這個？”
溫念眼睛亮了亮：“你會綉這個？能教教我嗎？”
春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娘娘的女紅，她是知道的。
上回娘娘想給帕子鎖個邊，最後那帕子皺成一團，針腳歪得像是蚯蚓爬過的痕跡。
“娘娘……”春桃小心翼翼地開口，“您想綉什麼？奴婢幫您綉就是了。”
溫念搖搖頭，認真道：“我想自己綉。給陛下綉個香囊。”
春桃：“……”
完了。
她彷彿已經預見到那個香囊的結局。
可溫念興緻勃勃，春桃也不好潑冷水，隻好找出布料絲線，手把手地教。
“娘娘，這樣，針從下麵穿上來……對……然後從這裡紮下去……”
溫念學得認真，可那雙手實在不爭氣。明明看著春桃做起來行雲流水，輪到自己，針就不聽使喚了。第一針紮下去，歪了；第二針，又歪了；第三針，直接紮進了自己手指。
“哎喲——”
春桃心疼得不行，連忙拿帕子給她按住：“娘娘，要不咱們算了？陛下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不缺這一個香囊。”
溫念看著指尖沁出的血珠，癟了癟嘴，卻還是倔強地搖頭：“不行，我偏要綉。”
春桃沒辦法，隻好繼續教。
一個時辰後，那個香囊終於勉強成型了。
說勉強，是因為它實在……不太好形容。
原本想繡的是鴛鴦，現在看起來像是兩隻歪脖子鴨子。
溫念捧著它，沉默了。
春桃也沉默了。
“娘娘……”春桃斟酌著措辭，“其實……也挺有……特色的。”
溫念擡頭看她，桃花眼水汪汪的：“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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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昧著良心點頭：“真的。”
溫念又看向旁邊的小宮女，小宮女連忙點頭：“好看好看！”
溫念又看向門口剛進來的嬤嬤，嬤嬤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臉：“哎喲娘娘這手藝，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溫念信以為真，眉眼彎彎地笑了。
她把香囊攥在手裡，寶貝得不行，隻等夜宸禦回來給他看。
夜宸禦下朝回來時，就看見他的小姑娘坐在軟榻上，手裡攥著個什麼東西，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見他進來，她眼睛一亮，撐著身子就要起來。
“別動。”夜宸禦快步走過去，按住她，“懷著身子呢，亂動什麼？”
溫念順勢拉住他的袖子，仰著小臉，笑得像隻討賞的小貓：“陛下，念念給你準備了禮物。”
夜宸禦挑眉：“哦？”
溫念獻寶似的把香囊捧到他麵前。
夜宸禦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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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淺青色的香囊，形狀倒是規整，隻是上麵繡的東西……他仔細辨認了一下，勉強認出是兩隻禽類。至於是鴛鴦還是鴨子，他不敢確定。
針腳歪歪扭扭，有幾處還看得出拆過重繡的痕跡。湊近了聞，除了她身上那股暖香，還有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他目光微凝，拉過她的手，翻過來一看，指尖上好幾個針眼，有的還泛著紅。
“紮的？”他聲音沉了沉。
溫念把手縮回去，小聲說：“就一點點……不疼的。”
夜宸禦看著她，心裡又酸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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