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換了身玄色常服，不像昨夜那般殺氣騰騰，但那張臉還是冷硬的，眉眼間帶著慣常的肅殺之氣。
看見溫念出來，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很快移開。
“你待會兒少說話。”他對溫念說，“三皇子那人，心思重，你說多錯多。”
語氣硬邦邦的，像在給新兵下命令，
溫念乖乖點頭：“好。”
兩人並肩往外走，但蕭凜川步子大，走得快，溫念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她提著裙擺追了兩步，腳下忽然踩著裙擺被絆住。
身子往前栽的瞬間，她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蕭凜川手臂硬得像鐵，肌肉在她碰上的瞬間繃緊了，像一頭被突然觸碰的猛獸。
溫念站穩後趕緊鬆手，臉微微泛紅，歉然道：“對不起，我踩到裙子了……”
蕭凜川低頭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耳尖紅紅的，兩隻手絞著裙擺，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蠢。”他說。
一個字，聲音不大，但乾脆利落。
溫念擡頭看他，桃花眼裡帶著一點委屈，又有一點試探：“那……能不能挽著將軍的手走？”
她的語氣很真誠，沒有撒嬌，沒有扭捏，像是真的在問一個可行不可行的辦法。
“不可以。”蕭凜川毫不猶豫說道，聲音比剛才還硬。
“哦。”溫念應了一聲，尾音微微下墜，聽著就有點委屈。
看著她這小模樣，蕭凜川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卻說不上來是什麼。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
走了幾步，餘光瞥見她小心翼翼地提著裙擺，一小步一小步地跟著，像隻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
那種情緒更甚了。
又走了幾步，他的手臂鬼使神差往她那邊靠了靠，肘彎微微張開。
嗯，活動一下筋骨。
然而，溫念正專心緻誌看著腳下的路。
這將軍府的路鋪得不太平整，青石闆有好幾塊翹起來了，她怕再絆一跤，低著頭走得小心翼翼，根本沒注意到他手臂的位移。
蕭凜川的手臂就那麼懸在半空，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那隻小手挽上來。
他餘光偷偷瞄了一眼，她低著頭看路，小臉認真得很，壓根沒往他這邊看。
“……”
他的手臂默默收了回去。
——
花廳裡，三皇子蕭君衍和長樂公主蕭靈韻已經坐了好一會兒。
蕭君衍坐在一旁，端著茶杯慢慢喝茶。
他麵容清雋溫潤，眉眼如畫，皮膚白到近乎透明，唇色也淡，偶爾輕咳一聲，聲音不大，卻讓人聽著揪心。
長樂公主蕭靈韻坐不住，早就在花廳裡轉了好幾圈了。
她今日是奉“探望和親公主，以示皇家恩典”的皇命而來，但她自己心裡也好奇得要命。
北狄送來的公主，到底長什麼樣？她聽宮裡的嬤嬤說北狄女子都粗獷豪放，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怎麼還沒來？”她踮腳往外張望，“三哥你說，那北狄公主會不會說咱們的話？要不要找個翻譯？”
蕭君衍輕咳一聲，淡淡道：“她母親是漢人，不必擔心。”
話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凜川大步走進來，拱手行禮：“末將參見三皇子、長樂公主。”
蕭君衍微微頷首，目光越過蕭凜川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溫念跟在蕭凜川後麵走進來，規規矩矩地行禮：“溫念見過三皇子、長樂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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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靈韻“騰”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拉住溫念的手，上下打量。
她比溫念高了半個頭，穿著一身明艷的紅色宮裝，濃眉大眼。
“哇——”蕭靈韻倒吸一口涼氣，眼睛越來越亮，“妹妹你也太好看了吧！這皮膚是真的嗎？讓我掐掐！”
她說著就伸手去掐溫念的臉，力道輕得像在摸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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