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上她的目光，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轉身走進人群裡，再沒回頭。
蕭凜川站在原地，看著三皇子的背影消失在文臣的席位上。他反手握住溫念的手，捏了一下，意思是沒事。
皇帝坐在上首，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三皇子去敬酒，蕭凜川把人擋在身後，兩個人說了幾句話，臉色都不太好看。皇帝端著酒杯，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三皇子最近在朝堂上彈劾蕭凜川，他當然知道。蕭凜川讓人放出北狄犯境的風聲，他也知道。
這兩個人不對付，他樂見其成——臣子鬥得越厲害，他的皇位越穩。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三皇子的目光，落在蕭凜川那個北狄夫人身上的次數，太多了。
一個皇子，盯著一個將軍的夫人看，算怎麼回事？
皇帝皺了皺眉，把酒杯放下，沒說什麼。但心裡那根弦，輕輕動了一下。
宴席繼續進行。歌舞昇平，觥籌交錯，沒人注意到三皇子回到座位後，一整晚再沒往這邊看一眼。
他的酒杯空了又滿，滿了又空，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和左右的人談笑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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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手指捏著酒杯，指節泛白。
蕭凜川坐回位置上，臉色還沉著。溫念偷偷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他的袖子，他低頭看她，眼神緩了一些。
“將軍，”她小聲說，“念念想吃那個。”
她指了指桌上一碟桂花糕。蕭凜川夾了一塊放到她碟子裡，她小口小口地吃了，又拉拉他的袖子。“還要。”
他又夾了一塊。她又吃了，又拉袖子。第三塊的時候他反應過來了。
她不是真想吃，是在哄他。他看著她，她嘴角沾了一點糕渣，桃花眼彎彎的，像隻偷了腥的貓。
他心裡的那點火氣莫名其妙就散了。伸手把她嘴角的糕渣擦掉，聲音悶悶的：“吃飽了沒？”
溫念點頭，手指頭勾住他的小拇指，搖了搖。“將軍不生氣了吧？”
“沒生氣。”
“騙人。”她小聲說，“將軍剛才臉好黑。”
蕭凜川沒接話，把她的小拇指攥進掌心裡，包住，沒鬆開。
宴席散的時候已經不早了。蕭凜川牽著溫念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比來時鬆快了不少。她跟在他身邊，被他牽著，步子小走得慢，他就放慢了步子等她。
出了宴廳，夜風迎麵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香。
溫念打了個哆嗦，蕭凜川皺了皺眉，把外袍脫下來披在她肩上。袍子太大了，把她整個人裹進去，隻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將軍不冷嗎？”
“不冷。”
“騙人，將軍明明——”
“閉嘴。”他伸手把她領口攏了攏，低頭看她縮在他袍子裡的樣子，像一隻被衣服埋住的小貓，忍不住嘴角翹了一下。
宮道上沒什麼人了，月光照在青石闆路上，白晃晃的。走了一段路，溫念走不動了，腳步越來越慢。蕭凜川停下來看了她一眼，蹲下去，直接把她背了起來。
“將軍，這是宮裡……”溫念趴在他背上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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