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舊事
盧洵聽見徐嬿不停歇的嘆氣聲，眉心跳了跳，最終還是開口問道：“阿嬿的算術不錯，在哪裡學的？”
徐嬿在紙上劃拉的手瞬間頓住，眼神開始躲閃。
“沒學過，這不就是數數嗎，是個人都會，我就是天賦好，數得快。”
她用炭筆在紙上打了方格，又找盧洵現學了數字的繁體寫法，然後就開始了統計工作。
簡單的心算外加乘法表加持，徐嬿計數的速度極快，比那些水平一般的賬房先生厲害的多。
盧洵見她有些慌張，心中默默嘆氣。
“阿嬿若是覺得難受，就去外麵轉轉吧。”
“正好暗中觀察縣中情況，若是有不妥之處，也好提前發現，告知於我。”
徐嬿悻悻笑了兩聲，然後奪門而出，轉眼間便跑的不見蹤影。
見人已經走遠，盧洵這才拿過徐嬿用來計數的宣紙。
隻見上麵被炭筆橫平豎直分隔成了一堆小格，格子裡填滿數字，最下方還有匯總計數。
簡單、明了，高效。
但卻是這個時代從未有過的東西，也是徐嬿這個農家姑娘，不應該接觸到的東西。
盧洵神色未動，隻是默默抽出一張乾淨的宣紙，然後用時下記賬的手法，將內容重新謄抄一遍。
最後，他將徐嬿用過的那張紙捲起，然後吹燃火摺子，將其點燃。
紙張燃盡，一切都了無痕跡。
另一邊，徐嬿從臨時據點離開，順便還帶上了一個小尾巴，正是曾經並肩作戰過的林琦。
上次的合堤之行，林琦展現了自己超強的爆發力。
這事後來被盧洵知曉，簡單考察後，認為林琦在武學上天賦異稟，是個可造之才，於是將人從吳大勇那裡要了來，歸入徐嬿麾下。
雖然林琦腦子笨了點，但一力降十會，保護徐嬿倒也足夠。
兩人撐著傘，沿著合縣的主街行走。
被雨水泡了許久的夯土路異常泥濘，徐嬿一腳爛泥，泥水濺的滿裙擺都是。
本應最繁華的主街，現下也甚是蕭條。
暴雨連綿，糧價飛漲。
普通百姓沒有閑心在街上閑逛，都悶在家中，拚了命的糊著紙船。
路過一家半敞著門的民居時，徐嬿看見屋裡一家老小都在忙活，分工明確，手速極快，竟然都幹成了流水線作業。
“嘖嘖，不愧是勞動人民的智慧！”
徐嬿駐足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對著林琦揮手，“走，去縣衙大牢，吳哥那邊也不知道問出點別的東西沒有。”
林琦憨憨一笑，一句反駁或者疑問的話都沒有，懷裡抱著綉春刀，亦步亦趨跟著徐嬿走了。
縣衙大牢還是之前那個樣子，隻不過血腥味更加濃重了些。
徐嬿到來時，吳大勇剛結束對縣丞和縣尉的審訊，兩手指縫間滿是擦不掉的血跡，臉色陰沉如水。
看見徐嬿和林琦，吳大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
“你們倆怎麼過來了？不是在安排祭典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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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嬿訕訕一笑，也不敢說實話，而是隨便扯了個謊，“盧大人嫌我笨手笨腳，讓我去街上巡查。”
她擡腳，將滿是泥濘的鞋底和衣擺展示給吳大勇看。
“街上都泡爛了，也沒什麼，我想著還是到這裡來吧。吳哥，有什麼新發現嗎？”
合縣的縣尉與縣丞被單獨關押，並不與張琮在一處，徐嬿至今都未見過兩人。
在她想來，兩人在此地為官，與張琮共同理事，多少也有所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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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之前，合縣的事沒有半點風聲透露，要麼是有人掃了尾，要麼便是這倆人同流合汙。
果然，吳大勇的回答證實了她的猜想。
“又是兩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吳大勇狠狠在牆上砸了一拳。
“他倆一個知道不對，但裝聾作啞，明哲保身。另外一個則是和張琮同流合汙，趁亂強擄了不少良籍百姓，給自己為奴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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