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晴
她沒說出來的是，以後的大雍，這種祭祀的行為恐怕會越來越多。
大雍以前不讓談神說鬼，也不讓祭祀山川，但從今以後，恐怕就會徹底變樣。
盧洵從她神色中看出了什麼，然後輕輕擺了擺手。
周圍蠢蠢欲動的綏遠衛見狀，紛紛收回正要邁出去的腳，徹底放任了百姓動作。
一萬隻小紙船入水，紙人紙馬也順勢放在小紙船上。
遠遠看去，這片水域詭異無比。
打頭的是一艘巨大紙船，其上一抹黑漆漆的印記，它身邊則簇擁著無數半人高小紙船，小紙船上還有紙人紙馬，像是一支浩浩蕩蕩的紙船大軍。
徐嬿幾人也沒在岸邊停留，而是通過舢闆，快速登上了水師樓船。
張德遠在船頭指揮，見幾人上來，當即抽掉舢闆，解開纜繩，大聲傳令，“揚帆！起航！”
巨大的風帆被升起，鉤爪纜索拋了出去，勾住大紙船的船頭。
樓船調動方向，在江水和風力的助推下，緩緩離開碼頭。
隨著纜索受力綳直，大紙船猛然一沉。
無形的東西壓在紙船上，將船舷壓得距離水麵隻有一線之隔。
“要，要沉了！”
吳大勇指著差一點就要完全入水的大紙船，驚呼出聲。
徐嬿也是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可千萬不能沉下去，這若是沉了，便前功盡棄！
那大紙船吃水極深，船舷邊緣與水麵僅有一線之隔，用作支撐的竹篾也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整個船身似有千斤重，水師三艘巨型樓船在前麵拖拽，也隻是讓它緩緩移動了幾分。
張德遠震驚地看著這一切，“這上麵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何會如此沉重？我這三艘樓船放在一起，足夠拖動皇上的龍船，並且日行數百裡。”
張德遠不可置信，眼前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然而這船上空空蕩蕩，除了一團黑色水跡，卻是什麼也沒有。
但在徐嬿眼裡，這巨型紙船上卻是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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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人有孩子，還有扛著全部家當的青壯難民。
人數足有三四百之多，在紙船上擠得滿滿當當。
這些人都背朝徐嬿的方向，目光直指合堤，似乎心中仍有萬般不舍，不願離開故鄉。
徐嬿以自己的鮮血為引，又以殄文講明道理，外加威逼利誘，才讓這些東西上了紙船，沒有作妖。
但將東西送到東海隻是第一步，完事之後，還要回到合縣，將枉死之人妥善下葬，並行歸鄉之禮，此事才算圓滿。
見徐嬿一直盯著那邊，盧洵忍住用柳葉開眼的衝動，緩緩問道：
“都上船了？”
徐嬿數了數人頭，然後點頭，“和張琮交代的人數對應上了，沒有遺漏。”
上船之前，徐嬿三令五申，不允許綏遠衛私自用柳葉開眼。
柳葉開眼後會損傷陽氣，容易被這些東西衝上身，引來麻煩。
所以盧洵即便很想親眼看看情況，但還是忍住了。
心中突然就生出了些許不得勁，盧洵轉念一想，然後突然對著徐嬿說道：“阿嬿，作為綏遠衛百戶，你是不是應該讀書識字，以後好處理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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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徐嬿驚愕，怎麼突然跳到識字上麵來了？
雖說她確有這個打算，但眼下事務正多，她有心無力啊。
徐嬿剛想解釋，擡眼就看見盧洵嚴肅無比的神色，彷彿教導主任般，看得她腿肚子轉筋。
“阿嬿的差事繁忙，恐怕也沒時間去學堂，就跟著我學吧，我自認學識還算不錯。”
盧洵輕描淡寫間就決定了徐嬿的讀書計劃，移開的眸光中，還帶著淡淡笑意，以及些微促狹。
“好，好吧。”
徐嬿苦著一張臉，不得不接受頂頭上司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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