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招魂埋骨
她冷哼一聲，“瞧不上就瞧不上，這陰青石用處多著呢，全留著咱們自己用，以後再遇上異象，也多了種對敵手段。”
客船逆流而上五日有餘，一眾人終於回到合縣。
周陽早早得了信，在碼頭邊等待，隨行的還有一位熟人，正是受傷後休養許久的杜建勛。
見到他，徐嬿大喜過望，揪著杜建勛上下打量：“你這是傷好了？”
杜建勛被人皮書所傷，吐血昏迷。
後經大夫救治，雖性命無虞，但也傷勢沉重，需要時間休養。
徐嬿從合縣出發時，他還昏迷未醒，沒想到再回來，竟然可以起身活動了。
杜建勛頂著盧洵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將衣袖從徐嬿手中拽出，然後默默拉開距離。
“謝徐百戶關心，卑職傷勢已然大好，於行動無礙，不知大人此行可還順利？”
徐嬿對他的小動作毫無所覺，仍舊咧著嘴笑。
“順利，相當順利，合縣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引起動亂？”
徐嬿最後一句是對周陽說的，他被盧洵留在合縣坐鎮，總攬全縣所有事務，被迫當了幾日的刀筆吏，天天處理文書，頭髮都快被薅光了。
周陽苦著一張臉，“見識過合堤上的異象後，百姓倒是安穩得很，就連偷雞摸狗的事兒都少了許多。”
這可能是幾日忙碌中唯一的安慰了。
畢竟老話說得好：舉頭三尺有神明。
以前隻是口上說說而已，但現在親身經歷過異象，這些人多少都心生畏懼，行事收斂。
但這種狀態能保持多久，卻是不好說了。
閑聊過後，幾人回到據點。
翌日陽光正好，是個久違的晴朗日子。
合縣百姓再次聚集到岸邊，不少縣中小吏混在其中，維持秩序。
岸邊最前排站著些神情悲痛的普通百姓，這些都是接到綏遠衛通知，從各個村裡趕過來的受害者親屬。
合堤之下，埋骨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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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個女童，以及三百多難民都沉在水下，等待入殮。
這些親屬數量不多，畢竟難民本就是拖家帶口的逃亡，還活著的親人不剩幾個。
徐嬿換了身玄黑色的寬袍大袖，披頭散髮，赤腳走上合堤。
盧洵和周陽擡著供桌跟在其後，供桌上是三牲貢品，還有香燭鮮果。
綏遠衛個個披麻戴孝，舉著靈幡，列成兩隊跟在三人後麵。
嗩吶聲嗚咽，一行人吹吹打打，來到合堤之上。
當官的給普通百姓披麻戴孝，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所以即便未主動宣傳，整個合縣的百姓還是集體出動，守在岸邊瞧稀奇。
徐嬿幾人依次上香，待香燭燃盡後，她便將香灰及各類貢品全扔進了澄水中。
漫天紙錢飄灑，混著貢品落入水中，然後便再也浮不起來，向水底沉去。
徐嬿開始高呼：“歸來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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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的綏遠衛也齊聲高呼：“歸來兮——”
在合堤上喊了整整半個時辰，徐嬿感覺自己的嗓子都快啞了，澄水中才算有了反應。
水麵出現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漩渦，一個巨大的氣泡從漩渦正中冒了出來。
氣泡炸裂，水腥氣瀰漫。
一具浮屍從中冒了出來，被旋渦帶動轉了一圈，然後被推到外圍。
氣泡接連不斷，每冒一個，便有一具屍骸從水底浮了上來。
岸邊百姓發出巨大的喧嘩聲，有那膽小的，更是直往人堆裡鑽，不敢多瞧一眼。
水泡一個接著一個，從中午冒到了夕陽西下。
三百多具屍骸飄滿了整個水麵，堵塞水道，個個都是巨人觀的模樣，已經徹底泡浮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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