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可以把夫君接來京城?
就說……請他來做府裡的坐堂大夫?
一來,能就近照顧哥哥的身體;二來,有夫君在身邊,她也能安心些;三來……京城名醫眾多,或許能尋到法子,治好夫君的病弱的身體。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有些壓不住。
隻是,該如何跟哥哥說?
說她在鄉下有個贅婿夫君,還有兩個孩子?
哥哥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宋驚瀾,若知道她已成家,怕是更覺得“了無牽掛”……
還有聽雪樓虎視眈眈——
她正暗自思忖,營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馬蹄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不疾不徐。
守衛似乎攔了一下,隨即又迅速讓開。
薑聽雪下意識擡頭望去。
隻見數騎玄甲護衛簇擁著一人,正策馬緩緩行入營地。
當先之人,玄衣狐裘,青麵獠牙的麵具在暮色中泛著冷硬的光,正是凜王裴燼野。
他似乎是剛處理完公務,身上還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徑直朝著軍帳這邊而來。
【臥槽!野哥來了!情敵見麵分外眼紅!】
【修羅場!絕對是修羅場!薑清嶼VS裴燼野,為了女鵝!】
【啊啊啊宿敵相見!雖然知道驚瀾女鵝最後是野哥的,但這時候薑清嶼也好癡情啊嗚嗚!】
【我不管我就要嗑!強強對決!為了同一個女人!】
【不過野哥這時候來幹嘛?也是聽說驚瀾受傷了?他果然還是關心女鵝的!】
彈幕在眼前瘋狂刷過,薑聽雪麵無表情地移開目光,心裡卻微微一沉。
裴燼野……他怎麼會來?
而就在裴燼野身影出現的剎那,一直僵立在帳外的薑清嶼,幾乎是本能地、猛地側移一步,將薑聽雪嚴嚴實實擋在了自己身後。
他挺直了背脊,臉上那點因擔憂宋驚瀾而顯出的蒼白脆弱瞬間褪去,換上一種冰冷尖銳的警惕與敵意,目光如刀,狠狠刺向正翻身下馬的裴燼野。
裴燼野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道目光。
他動作微頓,麵具後的視線淡淡掃過來,掠過滿臉戒備的薑清嶼,然後,似乎是不經意地,落在了被他擋在身後的、隻露出半邊鵝黃衣袖和一點髮髻的薑聽雪身上。
那目光停頓的時間極短,短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可薑清嶼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快炸起來,眼神裡的厭惡和敵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將裴燼野刺穿。
他甚至下意識地,又往旁邊挪了小半步,將薑聽雪遮得更加嚴實,彷彿裴燼野是什麼洪水猛獸,多看一眼都會汙了他妹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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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聽雪站在哥哥身後,看著他驟然繃緊如臨大敵的背影,和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毫不掩飾的憎惡,心頭那點異樣感,越來越重。
哥哥對裴燼野的恨意……深得超乎尋常。
不僅僅是政敵之間的對立,更像是一種刻入骨髓的、夾雜著恐懼與暴怒的……死仇。
僅僅是因為朝堂爭鬥?因為裴燼野是他“最混賬、最無恥的惡徒”?
還是……另有隱情?
她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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