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死寂,隻餘阿史那壓抑的痛哼與烏孫王子粗重的喘息。
西域使團眾人麵如土色,看向薑聽雪的眼神,早已從輕蔑戲謔,化作驚懼。
這女子下手太刁太狠!
阿史那能徒手搏狼,竟被她一招卸了胳膊,摔得爬不起來!
“陛下明鑒!”烏孫王子急得滿頭大汗,轉身對禦座深躬,聲調都變了,“方才定是阿史那輕敵大意!不能作數!小王……小王願再添彩頭!”
他急急揮手,隨從捧上兩隻錦盒。一開,殷紅如血的巨大珊瑚樹灼人眼目;另一盒躺著兩支鬚髮俱全的千年老參。這才是他原本準備拿來“結交”的厚禮。
“此乃西域國寶,獻與陛下!”烏孫王子指著寶物,急切道,“隻求再給一次機會!堂堂正正,分個高下!若再敗,歲貢之事,小王絕無二話,立刻立書!”
他必須找回場子!不惜代價!
皇帝目光掠過寶物,掃過靜立的薑聽雪,落在強作鎮定的烏孫王子臉上,沉吟片刻:“王子既有此心,朕準。隻是,刀劍無眼,若再有不諧……”
“絕無怨言!”烏孫王子咬牙介麵,“後果自負!”
“好。”皇帝看向薑聽雪,“薑氏女,可願再戰?”
薑聽雪屈膝:“民女遵旨。”
烏孫王子朝後一揮手。
這次站出來的,是兩名精悍的西域武士。
一人使彎刀,一人用鐵骨朵,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鷹,步伐沉穩,氣息內斂,是真正見過血的高手。
“此二人乃王庭侍衛統領,精擅合擊。”烏孫王子冷冷盯著薑聽雪,眼底閃過狠厲,“薑小姐,請吧!”
他要以二敵一,萬無一失地拿下這女人!
殿內再次屏息。
一打二?還是兩個高手?
薑清嶼剛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麵白如紙。
裴燼野麵具後的眉頭深鎖。
宋驚瀾握杯的手指微微用力——若她又贏,日後自己必被拿來比較。
薑聽雪看著一左一右緩步逼近、形成夾擊之勢的兩人,臉上無波無瀾。
她甚至未取兵器,隻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再次做了個“請”的手勢。
“得罪了!”
兩聲低喝,身影驟動!彎刀如月,削向下盤;骨朵挾風,直砸天靈!一上一下,一快一猛,封死所有退路!
薑聽雪在他們動的同一瞬,也動了。
她不退不接,就在刀光及身、骨朵淩頂的剎那,整個人倏然向後仰倒,幾乎貼地!刀鋒擦鼻尖掠過,骨朵陰影轟然落空!
兩名武士招式用老,身形微滯。貼地的薑聽雪單手撐地,腰肢發力,如機簧彈起,不向後,反向前,直撞入使骨朵那武士懷中!
武士大驚,回臂已遲。
薑聽雪肘如鐵錐,精準狠戾撞在他胸口膻中穴!
“噗!”武士悶哼,氣血翻湧,骨朵脫力。薑聽雪借力旋身,纖腿如鞭,橫掃另一人膝彎!
“哢嚓!”骨裂脆響!
“啊!”使刀武士慘嚎跪地,彎刀脫手。
被撞中穴道的武士麵如金紙,踉蹌倒退數步,跌坐於地,捂胸急喘。
從出手到倒地,不過數息。
殿內死寂更沉,呼吸聲幾不可聞。
所有人,包括禦座上的皇帝,皆如泥塑,死死盯著那靜立殿中、宮裝未亂的藕荷色身影。
一打二。空手對利刃。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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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利落,狠絕。無一絲花哨,招招擊要害,以最小代價取最大戰果。
這絕非“粗淺拳腳”可解釋。
薑清嶼看著妹妹,心頭那點喜悅早已被尖銳的心疼與酸楚淹沒。
這身功夫……得吃過多少苦,在生死間掙紮過多少次?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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