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聽雪擡起淚汪汪的眼看了他一瞬,扁了扁嘴,低下頭,不再吭聲,一副“傷心欲絕”、“深受打擊”模樣。
薑清嶼看她這般,心頭那點火氣又化作了酸澀心疼,終究是嘆了口氣,沒再多言。
隻讓影一影二看緊她,自己則強撐精神,回至前朝席位,應付那些或明或暗前來“關切”或打探的同僚。
而女眷席這邊,薑聽雪方一坐下,裴昭昭便湊了過來。
小公主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震驚與茫然,她看著薑聽雪微紅的眼,想安慰,又不知從何說起,憋了半晌,方小聲道:“聽、聽雪姐姐……你、你……你真喜歡我四皇兄啊?”
薑聽雪擡起濕漉漉的眼睫,看了她一眼,未語,隻輕輕點頭,眼神“黯然”。
裴昭昭倒吸口涼氣,小臉皺作一團,似在進行一場極複雜艱難的思量。
好半晌,她才像是下了決心,一拍大腿,用氣聲鄭重道:“無妨!聽雪姐姐,我支持你!我四皇兄他就是性子冷,嘴硬心軟!你、你再加把勁,定能拿下他!”
她頓了頓,又蹙起眉,像是遇著了天大難題:“不過……你若真嫁了我四皇兄,那我……我要是嫁了你哥哥……這、這輩分怎麼算啊?”
她掰著手指,一臉糾結:“那以後咱們各論各的,你叫我大嫂,我叫你四嫂。”
薑聽雪原本沉鬱“傷心”的心緒,被她這自言自語、糾結輩分的模樣弄得險些破功。
她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默默移開目光。
這小公主,腦迴路當真清奇。
【臥槽臥槽!方才那是什麼神展開?!炮灰她當眾表白野哥?!還被拒了?!】
【嗚嗚嗚女鵝剛才都怕野哥答應了。】
【薑聽雪真喜歡野哥嗎?】
【炮灰也想跟男主談戀愛?做夢吧妹妹。】
【醒醒吧各位!野哥是驚瀾女鵝的!不過……薑聽雪與野哥站一處,竟有種詭譎的CP感?強強?】
【隻我覺得宋驚瀾臉色不太對麼?自薑聽雪站出來始,她便一直沒怎說話。】
【不是你們沒覺得炮灰真的很強嗎?這個國家還是很慕強的,我看好多公子哥都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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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疑野哥都打不過她!作者你怎麼搞的,一炮灰你讓她這麼強?!因為她是BUG嗎?】
眼前彈幕終於自方才“比武震驚”中回過神,開始瘋狂刷屏討論適才“表白大戲”。
薑聽雪用餘光掃過那些字,心下稍定。看來她這番操作,雖出格,但效果已達。
至少,暫擺脫了被強行指婚的危機。
她擡起眼,狀似無意地望向前方的宋驚瀾。
宋驚瀾依舊坐在那兒,背脊挺直,神色平靜地與旁側一位武將夫人低聲交談,彷彿方才殿中風波與她毫無幹係。
隻是,薑聽雪敏銳地覺察,她握著茶杯的手指,指尖有些發白,唇角那慣常的、清淺得體笑意,此刻顯得有些僵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陰翳。
她不悅。
或者說,在憂慮。
薑聽雪收回目光,垂斂眼簾。
看來,自己擇定裴燼野,確然打亂了宋驚瀾的某些籌謀。
這讓她更確信,今夜逼裴燼野上場,絕非宋驚瀾表現出的那般“無奈”或“為國考量”。
這個“女主”到底要做什麼?
殿內氣氛在絲竹歌舞中漸漸恢復如常,推杯換盞,言笑晏晏,彷彿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從未發生。
薑聽雪卻坐不住了。
她見裴燼野不知何時已悄然離席,出了大殿。
而兄長薑清嶼,正被幾個似別有目的的官員纏住說話,一時脫身不得。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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