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扶著薑清嶼上了馬車,剛替他攏好腿上的毯子,一回頭便看見裴燼野也跟著掀簾坐了上來。
薑清嶼靠在軟墊上,目光在裴燼野身上停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人演得確實不錯,宮裡剛經歷了一場宮變,元王餘黨還沒肅清,大梁使臣還在驛館裡等著給說法,他這個攝政王不在宮裡主持大局,倒跟著他們回府。
「你留在宮裡。」薑清嶼直接開口。
聽雪和裴燼野同時頓了一下,目光在空中飛快地對視一眼。
薑清嶼拍了拍戚容的肩膀,語氣再自然不過:「我讓你進宮就是覺得你醫術好。今天受傷的人這麼多,太醫忙不過來,你留下來幫忙。我身體撐不住,就由你來替我薑家撐場子。」
裴燼野沉默了一瞬,深深地看著薑清嶼。
他臉上隻有坦蕩蕩的、一本正經的託付,找不到半分試探或敲打。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這人為了大局,竟能做到這個地步——自己都吐了兩次血,還在想著讓「妹夫」替薑家撐住朝堂的臉麵。
「去吧,注意安全。」薑清嶼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打發一個去跑腿的小廝。
心裡卻冷笑了兩聲——別裝了裴燼野,你不去主持大局誰去?
難道打算等他身體好點再回去收拾爛攤子?
到時候爛攤子都餿了。
別想讓他幫忙!
裴燼野與聽雪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見她微微點頭,便也不再推辭,朝薑清嶼拱了拱手:「好。兄長好好休息,我先去幫忙了。」
「去吧去吧。」薑清嶼擺手的頻率加快了幾分。
曾經他看戚容,怎麼看怎麼順眼,現在再看這人,總覺得有點礙眼。
果然,他看裴燼野天生就看不慣。
原來不是沒有原因的——是因為這頭豬拱了自家白菜。
聽雪目送裴燼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轉過頭看向薑清嶼,麵上浮起一個笑:「哥,等你身體好點,我帶你去清水村。」
薑清嶼眼睛一亮:「好啊。」
他閉上眼靠在軟墊上,嘴角還掛著一抹壓不住的笑意,像是已經在想像到了清水村之後要先去抓魚還是先去看外甥們寫大字。
他小時候就在村裡長大,有點懷念下河摸魚,上山掏鳥窩的日子。
他心情是真的很好,從撕下麵具到現在,這是他最放鬆的一刻。
聽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越收越緊。
剛才裴燼野出門前,壓低聲音跟她說了——薑清嶼體內的蠱毒已被濃煙和情緒波動徹底激發,若半個月內解不了,蠱毒入骨,神仙難救。
他心中有鬱結難平,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才會失控。
可他從醒來到現在,一句抱怨都沒有,一句質問都沒有,甚至還跟攝政王開開玩玩。
表麵風輕雲淡,內心卻不知在承受怎樣的煎熬。
是對大乾失望了嗎?聽雪想。
他一直在努力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支持變法,推行新政,被人罵奸臣也從不辯解。
可坐在龍椅上的那些皇家血脈,皇帝、太子、元王——一個一個都在爭權奪利,不惜通敵賣國。
他用了半生去守護的東西,到頭來卻是這副模樣。
那要是再告訴他,戚容就是裴燼野——她不敢往下想。
隻能說至少現在,這個秘密得繼續瞞下去。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閉著眼睛都在笑,嘴角的弧度溫柔而期待,像是清水村就是他此刻最大的盼頭。
聽雪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芒。
無論如何,她都會找到救他的辦法。
把他送到清水村安頓好,她就去找解藥。
【啊啊啊啊!我看懂了!裴燼野竟然是戚容?!】
【原著黨已經不知道怎麼劇透了,因為這原著壓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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