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想起，但那護符剛才在能量衝擊中已經消耗巨大，此刻傳來的涼意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根本無法抵禦這突如其來的、更強烈的精神汙染！
她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拖入無盡的黑暗和瘋狂，靈魂創傷被狠狠撕裂，冰冷的恐懼中混雜了精神被侵蝕的劇痛，讓她幾乎要失去理智，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
完了……這次真的要死在這裡了……死在混亂的精神汙染中，死在爹爹的眼前……
就在她意識即將沉淪的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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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沉靜、卻帶著某種奇異安撫力量的、微弱但不容置疑的“意念”或者“氣場”，如同寒流中的暖玉，輕輕拂過她的靈台。
是爹爹！
她勉強睜大模糊的淚眼（不知何時流下的），看到張起靈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但他周身那股冰冷的氣場，似乎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那雙沉靜的眼眸，彷彿變得更加幽深，更加……專註，似乎正在“注視”著那些無形的、正在瘋狂攻擊她精神世界的汙染能量。
然後，她感到，那些瘋狂的低語和幻象，如同遇到了天敵的潮水，開始……退卻？不，不是退卻，更像是被一股更冰冷、更純粹、也更強大的“存在”給強行“壓製”或者“排斥”開了。就像滾燙的油鍋裡滴入一滴冰水，瞬間將周圍的混亂“凍結”、“驅散”。
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憊和靈魂被灼燒後的空洞感。但她活下來了，意識重新回歸。
她癱在地上，像一條瀕死的魚，隻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怔怔地望著依舊麵無表情、但似乎做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做的張起靈。
他……幫了她？驅散了那些精神汙染？為什麼？
張一一的大腦一片混亂，完全無法理解。爹爹不是應該懷疑她、甚至可能殺了她這個可疑的闖入者嗎？為什麼會出手幫她？
張起靈的目光，在她恢復清明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再次落向凹地深處，那處地脈節點，又掃了一眼她胸口裂開的裝置。他的眼神，比剛才更加深邃，更加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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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張一一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他緩緩地、從自己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了一樣東西，屈指一彈。
那東西劃出一道細微的弧線，落在了張一一麵前不遠處的雪地上。
不是暗器，不是毒藥。
那是一枚……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小小的、四四方方的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塊壓縮餅乾，或者高能量巧克力。
張一一的瞳孔猛地收縮！她認得那種油紙！和她在海底墓主墓室通風管道外發現的那片油紙，材質幾乎一模一樣！是……那位戴著墨鏡的爹爹常用的那種防水油紙！
這是什麼意思？！爹爹手裡，怎麼會有那位爹爹的東西？！是他給的？還是他“拿”到的？這又是在暗示什麼？！
她猛地擡頭，看向張起靈，眼神中充滿了驚駭、不解和更深的恐懼。
張起靈卻已經不再看她。他彷彿隻是隨手丟下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做完這件事，他最後看了一眼周圍，然後，毫無預兆地，轉身。
黑色的身影，在風雪中，朝著來時方向的雪坡走去。腳步依舊沉穩，不快不慢，彷彿剛才的一切——狼狽的闖入者，奇異的裝置，危險的能量衝擊，精神汙染，以及他丟下的那枚小小的油紙包——都與他無關，隻是一陣偶然路過的風雪。
他就這樣，消失在了茫茫雪幕之後，留下癱在冰壁下、滿身狼藉、思維徹底混亂的張一一。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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