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問。她總不能被動等待。
“鎮上郵局，13號儲物櫃。每周三下午，我會把新的指示或信息放進去。鑰匙也在信封裡。” 他似乎早已計劃好一切，“沒有緊急情況，不要主動聯繫我。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或者……被啞巴或其他人發現了，優先自保撤離，然後去氣象站等我，或者留下安全撤離的信號。”
他的安排條理清晰，考慮到了各種可能，也給了她一定的自主空間，但又牢牢掌握著主導權。張一一默默記下，心頭沉甸甸的。這意味著，從下山開始，她就要真正獨自麵對這一切了。
“你……”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不和我一起？”
墨鏡後的目光似乎轉向了她，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我還有別的事。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冷淡，“你需要學會獨立。跟著我，你永遠隻會是‘累贅’。自己處理問題，解決麻煩，你才能活下來，也才能……完成交易。”
他的話毫不留情，再次將兩人之間的關係定位在冰冷的“交易”和“利用”上。張一一心裡那絲極其微弱的、因這幾日同行和教導而產生的不明情緒，被徹底澆滅。她低下頭，握緊了手裡的水壺。
是了，隻是交易。她不該有任何多餘的期待或依賴。
“我明白了。” 她低聲道，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帶著距離感的平靜。
他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不再多言，站起身。“走吧，天黑前必須出山。”
接下來的路程順利了許多。穿過茂密的森林，沿著被積雪覆蓋的獵人小徑，地勢越來越平緩，人煙活動的痕跡也漸漸出現——廢棄的捕獸夾，模糊的車轍，甚至偶爾能看到遠處林間升起的、極淡的炊煙。
下午三點左右，他們終於走出了森林的邊緣。前方，是一條蜿蜒的、被積雪覆蓋的土路，沿著山穀延伸向遠方。更遠處，可以隱約看到一片低矮的房屋輪廓，那裡應該就是二道白河鎮了。
“到了。” 他在森林邊緣停下腳步，沒有繼續往前走。
張一一也停了下來，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望著前方的道路和遠處的鎮子。一種奇怪的、混合著解脫和更深的茫然的感覺湧上心頭。她逃出了雪山絕境，但即將踏入的，是另一個更加未知、更加孤獨的戰場。
“順著這條路，走大約五公裡，就能看到鎮子。氣象站在鎮子西北方向兩公裡外的山坡上，很顯眼，周圍沒有其他建築。” 他最後交代，“記住我說的話。小心行事。”
說完，他沒有回頭，徑直邁步，朝著與道路和鎮子完全相反的、另一側的山林走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沒入幽深的林間陰影，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就這樣走了。乾脆利落，沒有告別，沒有囑咐，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正如他出現時一樣，神秘，突然，帶著不容置疑的控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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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一一站在雪地邊緣，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寒風捲起地上的雪沫，撲打在她臉上，帶來冰冷的刺痛。他身上那件偽裝鬥篷的暖意早已散去，此刻隻剩下刺骨的寒冷和一種……空落落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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