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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的空氣幾乎凝固了。解雨臣和黑瞎子還想再勸，但張一一那異常平靜下隱藏的決絕，讓他們意識到，這恐怕不是簡單的孩子氣任性。
就在這時，張起靈忽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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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隻是邁開腳步，緩緩地，一步一步，朝著門口的張一一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張一一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臉色瞬間更加慘白，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背抵住了冰涼的門框。但她依舊死死咬著下唇，沒有移開目光，隻是那目光裡的恐懼，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解雨臣和黑瞎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啞巴要做什麼。
張起靈在距離張一一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讓她因過度靠近而崩潰，又能讓她清晰地看到他。他微微低下頭，目光與她對視，聲音是他一貫的平淡，卻似乎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奇異的溫度：
“怕嗎？”
張一一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怕？她怎麼可能不怕？怕他，怕西王母宮，怕未知的一切！但這句話從他口中問出，卻像一根針，刺破了她強裝的平靜。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在她眼眶裡打轉，卻被她死死忍住，不肯落下。她隻是用力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嗯。” 張起靈也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彷彿她承認害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然後，他繼續說，語速很慢，似乎每一個字都在斟酌，“跟著我，別離開三步之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蒼白的小臉和單薄的身體，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更低沉了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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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護著你。”
四個字，很輕，卻像重鎚，狠狠砸在張一一的心上，也砸在解雨臣和黑瞎子的心頭。
我護著你。
這是承諾，是宣告，也是這個沉默寡言、曾犯下大錯的男人，在得知真相後，用他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向女兒遞出的橄欖枝，和立下的誓言。
張一一的眼淚終於再也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劃過蒼白的麵頰。不是因為感動，而是一種更加洶湧複雜的情緒——恐懼、委屈、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被這簡單四個字勾起的、微弱到近乎錯覺的心安？不，不是心安，是更加混亂了。
她猛地低下頭，用袖子胡亂抹著眼淚，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小獸般的嗚咽。
解雨臣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他知道，啞巴已經做出了決定。而且，這或許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唯一方法。將一一強行送走，她可能會因為“任務”或別的原因出事，也可能會加深隔閡。帶她一起去，固然危險，但有他們三個在，總好過她獨自麵對未知的威脅，或者將來因為“必須去”的理由，再次偷偷涉險。
黑瞎子看著哭泣的張一一，又看了看神情沉靜卻目光堅定的張起靈，最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重新將墨鏡戴了回去，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他走到張一一身邊，蹲下身，用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刻意放柔的聲音說：“行吧，小祖宗。你想去，那就去。不過，咱們得約法三章。”
張一一擡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
“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啞巴讓你停你就停，讓你走你就走，不許擅自行動。”
“第二，跟緊我們，尤其是跟緊啞巴。他說三步，你就不能走出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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